錢誰出？”
群里吵了一下午，最后沒結(jié)果。
有人提議去鎮(zhèn)上租房，一問價格，一年八千，比在村里多出一半開銷。
齊國富在群里發(fā)了條消息：“都別吵了，我去找鎮(zhèn)里談校車?！?br>沒人回他。
過了十分鐘，有人發(fā)了句：“你還有臉說話？”
齊國富被禁言了。
工地那邊，鋼架貨架開始安裝。
我接到負責人的電話：“何總，村里有人想進來打工，您看——”
“不用本村的。”我說，“去鎮(zhèn)上招，或者從外地調(diào)?！?br>“明白?！?br>堂弟晚上給我打電話：“哥，齊國富去鎮(zhèn)上了，求教育辦派校車?！?br>“然后？”
“劉主任說沒預(yù)算。齊國富拍桌子，劉主任直接讓保安把他轟出去了?！?br>我點了根煙：“他現(xiàn)在在哪？”
“村口小賣部，喝酒呢?！碧玫軌旱吐曇?，“好多人罵他，說都是他害的。剛才有個嬸子指著他鼻子罵你賠我娃的學(xué)校，齊國富摔了酒瓶子，把人嚇跑了?！?br>“你離他遠點?！蔽艺f。
“哥，村里現(xiàn)在都在傳，說你在柳樹鎮(zhèn)建學(xué)?！?br>我掛了電話。
第二天，倉庫的卷簾門裝上了。
銀色的門，三米多高，電動的，按一下遙控，轟隆隆升起來。
堂弟拍了視頻發(fā)給我。圍觀的村民又多了，有人踮著腳往里看，被保安攔住。
“看什么看？私人財產(chǎn)！”
人群散開，又圍上來。
一個老**坐在路邊哭，說她孫子要走十里山路，六歲的娃，腳上全是泡。
旁邊有人勸：“別哭了，都這樣了，哭有啥用？”
老**哭得更大聲：“我就是不甘心！好好的學(xué)校，咋就沒了呢？”
有人小聲說了句：“還不是齊國富——”
話沒說完，齊國富從小賣部走出來。
人群瞬間安靜。
他走到老**面前，蹲下，想說什么，老**一巴掌甩過去。
“你還有臉！”
齊國富臉偏向一邊，沒躲。
6
九月還有二十天。
村里已經(jīng)亂成一鍋粥了。
有家長試著帶孩子走了趟山路。六歲的小姑娘，背著書包走到半山腰就哭了，說腿疼，不走了。
家長背著她走完全程，回來直接病了。
堂弟把照片發(fā)給我：孩子的腳后跟磨破了，紗布上全是血。
我看了一眼，關(guān)掉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