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自己。
我擠了牙膏開始刷牙。
刷著刷著，我看見鏡子里自己的表情。我在笑。不是那種故意擠出來的笑，是自然而然形成的笑，好像鏡子里的我對早晨這件事感到很開心。
但我沒在笑。我很清楚，我現(xiàn)在的表情是緊張的，嘴角往下抿，眉頭皺著。
鏡子里的人在笑。
我伸手去摸鏡子，鏡子里的我同時伸出手。他在我的手指即將碰到鏡面的瞬間，做了一個口型。
我看懂了。
他說：“三天?！?br>我拿毛巾把鏡子蒙上了。
那天早上我遲到了。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我花了四十分鐘做心理建設(shè)，最后得出的結(jié)論是：既然影子沒在我還在睡覺的時候把我殺了，那說明它起碼暫時不想要我的命。
上班地鐵上，人擠人。
我靠在車廂連接處的玻璃隔板上，把自己縮成一個盡量不占空間的姿勢。旁邊的人在刷短視頻，聲音外放，吵得要死。我盯著地板發(fā)呆，余光瞥見玻璃上的倒影。
那行字是一筆一劃寫出來的，像小孩子練字那樣工整。
“三天后，你會感謝我的?！?br>我猛地轉(zhuǎn)頭看旁邊的人。沒人注意我。那個刷短視頻的還在看貓被黃瓜嚇到的視頻，笑得前仰后合。我再看玻璃，字已經(jīng)沒了。
是地鐵到站減速，反光的角度變了。
我寧愿相信是這樣。
到公司的時候，前臺小周看見我，特別熱情地喊：“顧哥！早??！”
我愣了一下。不是因為我跟小周不熟，是因為她從來沒這么熱情地跟我打過招呼。平時最多點個頭，今天簡直眉飛色舞。
“早?！蔽业讱獠蛔愕鼗亓艘痪?。
“顧哥你昨天太牛了吧！”她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們部門那個方案我可看了，這季度最佳當之無愧??！”
“什么方案？”
“就你昨晚提交的那個啊，”她指了指我工位的方向，“傅總早上來的時候可高興了，說要在季度會上重點表揚你?！?br>我快步走向工位。
電腦開著，屏幕上是凌晨三點四十七分的提交記錄。文件名叫“Q4全鏈路優(yōu)化方案”，我點開——三百七十七頁PPT，數(shù)據(jù)結(jié)構(gòu)完整，算法邏輯嚴密，甚至還做了可交互的原型演示。
我花了十分鐘看完前二十頁。
看不懂。
不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