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著直播間三千萬觀眾的面，我按下了那個切換鍵。前一秒還在鏡頭前賣笑的林婉兒，后一秒就變成了**邊罵粉絲邊摳腳的真面目。緊接著，周浩那句"等婉兒上位就把余南笙榨干扔掉"的錄音，響徹所有人的耳機和音箱。三個月前，他以"直播沒涂口紅"這種荒唐理由，強行把我三年做到一千兩百萬粉絲的賬號過戶給了這個花瓶。天價違約金困死我，逼我當她的幕后代播?？伤?，這套直播系統(tǒng)的底層代碼，是我親手寫的。
第一章
我從周浩辦公室出來的時候，走廊里已經圍了一圈人。
賀明輝靠在茶水間門框上，端著杯美式，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聽得見：
"南笙姐出來了？跟周總談了快一小時，什么大項目?。?
方晴蹲在旁邊補口紅，頭也不抬：
"什么大項目，人家是談分手呢。"
幾個助播擠過來，裝模作樣地小聲嘀咕，聲音卻一個比一個清楚。
"我聽說林正達的女兒要來，是簽主播約。"
"林正達？就是要投三千萬那個？他女兒？"
"可不是嘛，人家投資方千金，來了總得有個賬號吧？"
賀明輝吹了吹咖啡：
"那公司也就一個能拿得出手的大號。南笙姐，你說對不對？"
所有人看向我。
我沒停步，穿過走廊往自己的直播間走。
那個賬號叫"南笙甄選"。
三年前晨輝傳媒還是個三線小MCN，全公司粉絲加起來不到二十萬，簽約品牌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
是我每天直播十二個小時，一款產品一款產品地磨話術，一條一條地回復彈幕和私信，三年做到一千兩百萬粉絲。
去年**一，單場銷售額三千二百萬。
公司百分之七十的收入，從我一個人的直播間走出去的。
而今天，周浩把我叫進辦公室，桌上擺了份合同。
****：賬號"南笙甄選"運營權即日起轉移至林婉兒名下。
理由一行字，非常簡短。
"上周四護膚品專場全程未涂口紅，嚴重損害品牌合作方利益，不符合簽約主播職業(yè)形象規(guī)范。"
一千兩百萬粉絲。
一支口紅。
合同被我攥在手里，紙面擰出一道深痕。
還有一句話，周浩沒寫進合同，但是當著我的面說的。
"南笙，婉兒是林總的女兒，林總要投三千萬。你是聰明人，應該明白怎么做。"
我走到直播間門口。
賀明輝從后面晃過來，拍了一下門框：
"南笙姐，別不開心啊。你有經驗有粉絲基礎，去哪個MCN不是干？"
我回過頭。
"賀哥。"
"嗯？"
"你上個月母嬰專場，穿的那件衛(wèi)衣，胸口有個油漬。"
他的笑僵在臉上。
"那……那能一樣嗎？"
"怎么不一樣？按公司的職業(yè)形象規(guī)范，你那個號是不是也該過戶出去？"
他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
我推開直播間的門，走進去，反手關上。
補光燈還亮著。
樣品整整齊齊碼在桌上，按品類分好了顏色標簽，是我昨晚加班到一點準備的。
明天這些東西會搬到另一間直播間。
我手機響了。蘇芮的消息。
"姐，我剛聽說了，氣死了，他怎么能這樣？"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打了兩個字，又刪掉。
最后只發(fā)了一個"嗯"。
第二章
第二天一早，我沒有去直播間。
我去了行政部，找到公司簽約主播的《職業(yè)形象管理辦法》，打印了三份。
然后搬了張折疊椅，坐在了走廊靠化妝間的位置。
第一個路過的是助播小周。
她剛做完造型，匆匆去直播間，被我叫住了。
"小周，等一下。"
她回頭。
我低頭翻了一頁文件。
"你今天的眼影色號是CF04，偏紫調，但公司形象管理辦法第三條第二款寫了，簽約主播直播時妝容應以自然暖色調為主。"
她愣住了。
"余姐，這……"
"我?guī)湍阌浵聛砹?，一會兒統(tǒng)一交行政部備案。"
小周一臉茫然地走了。
第二個路過的是賀明輝。
他剛從外面買早餐回來，油條還夾在嘴里。
"賀哥，站一下。"
"嗯？啥事？"
我舉起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形象管理辦法第五條，簽約主播在公司公共區(qū)域應保持職業(yè)形象，禁止在非茶歇時間于工位進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