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弟弟出生以后,媽媽總說會對我和弟弟一碗水端平。
商場買的玩具,我和弟弟一人一個,款式一模一樣。
昨晚陪著弟弟拼完拼圖,今晚就會坐在我身邊陪我寫作業(yè),半點**此薄彼。
就連上學,她都讓我晚一年跟弟弟同時入學,這樣就可以一起接送我們,不用誰等著誰才能一起回家。
所有人都夸她公平顧家,羨慕我有個貼心公平的好媽媽。
直到高考出分,我考了市狀元。
填報志愿那天,她卻強硬地讓我刪掉京北大學,改成和低分弟弟同一所的野雞大學。
她說姐弟倆要在一起互相照應,這樣才叫公平。
可這是我拼盡全力才抓住的人生出路。
那一刻我才明白,她所謂的一碗水端平,從來都是犧牲我的前途和夢想,去遷就弟弟,換取她的好名聲。
我握著鼠標的手微微發(fā)抖,平靜地開口:“這志愿,我不會改的?!?br>
這個家,我也不會再回來了。
空氣凝了一瞬。
媽媽坐在床邊,手里還端著一杯溫水。
像過去十八年里的每一次一樣,溫柔地、體面遞到我手里。
然后溫柔地、體面地把我的人生拆碎。
可這次,是她唯一一次從我口中聽到了否定的話。
笑容瞬間僵在臉上。
“你再說一遍?!?br>
“我說,我不會改志愿?!蔽业穆曇舯任蚁胂笾蟹€(wěn),“京北大學,我不會改。”
她慢慢放下水杯,但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音,卻讓我后背一陣發(fā)涼。
“明宇姐姐?!?br>
她從來不叫我的名字。
包括我身邊所有親戚,鄰居,都習慣性的叫我明宇他姐,卻沒人曾記得過我真正的名字叫周念。
“媽媽沒有逼你,媽媽只是是在跟你講道理,你和弟弟在同一所大學,互相有個照應,這樣對你們兩個都好,媽媽一碗水端平,不會厚此薄彼的?!?br>
一碗水端平。
又是這句話。
曾經(jīng)我一次次因為她給我講的道理,不停的被**,被裹挾,只能妥協(xié)。
可這次,我不想再聽她的了。
“媽?!蔽肄D(zhuǎn)過去看她,“我考了縣狀元,我上好大學,以后也可以多掙錢孝敬你跟爸爸,為什么就不讓我去?”
“我知道?!彼c頭,表情認真,“媽媽知道你很優(yōu)秀,但誰家姐姐不照顧弟弟,更何況你比你弟早出生一年,多享受了我跟**對你的愛,這都是你欠你弟弟的,你要還的?!?br>
“不然這對你弟弟不公平?!?br>
“你就當幫媽媽一個忙,好不好?”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是溫熱的,但我的心卻是冰涼。
我一把抽回手,堅定道:“媽,我順著你十八年了,這次,我要自己做主,誰說都不管用。”
下一秒,一個巴掌狠狠落在我臉上。
媽媽眼中瞬間滑落兩行淚水。
“媽養(yǎng)你這么多年,真是白養(yǎng)了,現(xiàn)在連我說話都不聽了,是我沒用,把女兒養(yǎng)廢了?!?br>
她哭的情真意切,弟弟周明宇拿手機錄的開心。
“你竟然敢把媽媽惹哭,我這就視頻發(fā)家族群里,讓舅舅他們打死你!”
聽見舅舅兩個字,我全身不自覺的發(fā)顫。
因為他是我從小噩夢般的存在。
他嗜酒暴虐,在我還沒成年時來我家喝酒就差點把我按倒床上。
我不從,咬了他一口,他反手把我打個半死。
但爸媽卻冷眼看著,跟今天一樣,自責的說是他們沒教育好我。
看我僵硬的表情,媽媽停止了抽泣。
“你舅舅和**那邊......你自己跟他說吧,媽媽管不了你了,就這樣吧,媽不逼你?!?br>
說完,她起身走出了門。
只剩我坐在電腦前,渾身發(fā)抖。
2
晚上,爸爸回來了。
他推開我房門的時候,手里拎著一瓶酒。
啞著嗓子開口:“聽說你不改志愿?”
從小到大我很少見他喝酒,但每次喝完都會把家里砸的稀巴爛。
那種發(fā)自本能的恐懼瞬間在我心口蔓延開來。。
我小聲的回答:“爸,我考了市狀元......”
“我問你改不改?!?br>
他打斷我,語氣平得像一面死水。
“不改?!?br>
他把酒瓶往桌上一放,“砰”的一聲,酒瓶碎裂。
“**為你操了多少心?從小到大,她虧待過你嗎?你弟弟有的你都有,她一碗水端得平平的,親戚朋友哪個不夸她?”
“你現(xiàn)在翅膀硬了,要飛了,就不管**了?不管你弟了?”
“爸,我沒有不管......”
“那你就改。”他一錘定音,“現(xiàn)在,當著我面把志愿改了!”
我遲疑著不肯打開電腦。
下一秒,他隨手抄起一塊酒瓶碎片抵在我脖子上,直接劃開一道口子。
我瞬間僵硬在原地。
他大口喘著粗氣,濃重的酒氣嗆得我陣陣犯嘔。
“明宇姐姐啊,你也別怪我,你知道爸爸這么多年就因為生了你這個女兒受了多少氣嗎?”
“當初**生下你時,***一看是女孩,轉(zhuǎn)頭就走,我被所有親戚瞧不起,被他們罵絕戶,生個賠錢貨,罵的我都直不起來腰?!?br>
“多虧后來**爭氣,終于給我生了個兒子?!?br>
聽見這話,我心里一直以來的那個疑問終于有了答案。
自從有了弟弟之后,媽媽總說對我們公平,一碗水端平。
我以前小,毫無保留的相信著媽**話。
可她買的玩具都是弟弟喜歡的男孩子玩具,分給我之后,我根本不會玩,最后都會落到弟弟手里。
她買的衣服也都是男孩子的衣服,以至于從小我就被同學們嘲笑是不男不女的怪物。
就連吃***,她都會把瘦的一半給弟弟,弟弟不吃的肥油分給我,這就是她所謂的公平。
直到現(xiàn)在,我終于明白。
對他們來說,我本就是個不該存在的人。
這時,媽媽也推門進來,站在爸爸身邊,淚眼婆娑的勸我:“你也知道**一喝酒,我都勸不住,你快改志愿吧,不然他真的會殺了你的,媽攔不住啊?!?br>
周明宇幸災樂禍的在旁邊接話:“姐,你一個女孩上那么好大學有什么用,以后還不是潑出去的水,你快改志愿吧,別到頭來什么沒撈到,還鬧個不孝的名聲?!?br>
爸爸手里的酒瓶碎片再次用力,我瞬間感覺到一股鮮血順著血管噴濺出去。
我腦海里不停重復著一句話。
我不想死,我一定要活著離開這個地獄。
最后,我順從的當著所有人面把自己的志愿改成跟跟周明宇一樣的野雞大學。
爸爸這才滿意的松開手,抱著媽媽跟弟弟回了臥室。
我整個人泄力的癱軟在椅子上,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難道就因為我是個女孩,就該被所有人這么對待嗎。
我不信命。
也不想信命。
3
第二天一早,門就被拍響了。
奶奶、舅舅、舅媽,一屋子親戚烏泱泱涌進來。
媽媽溫溫柔柔地招呼著,仿佛昨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奶奶拐杖杵地瞪著我:“把電腦打開,讓我們看看你報的什么學校?!?br>
我點開志愿系統(tǒng)。
第一志愿欄里,赫然是那所野雞大學的名字。
我知道他們會來查,隨意改完之后再沒登錄過。
奶奶確認后,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你當姐姐的,跟弟弟去一個大學,到時候給他洗洗衣服洗洗**,要不然這么多年飯也不能讓你白吃。”
舅舅嘿嘿笑著,伸手掐住我的臉:“你這小臉長得水靈,舅舅在江城有門路,可以介紹你去KTV陪酒,那掙錢可多呢?!?br>
我猛地別過臉躲避他的觸摸。
舅媽一巴掌扇過來:“小賤蹄子,你還嫌棄**舅了?長了一張勾人的臉,不就是讓人摸的嗎?與其以后讓外人摸了,還不如先便宜自家人?!?br>
我轉(zhuǎn)頭看向媽媽。
她站在人群后面,低頭給奶奶倒茶,沒有看我。
一眼都沒有。
下一秒,舅舅拽住我的胳膊就往房間里拖。
我拼命掙扎,尖聲叫著。
“爸!媽!救我,求你們救救我!”
可沒有人替我說一句話。
奶奶冷哼一聲:“孩子不聽話,該管就得管?!?br>
媽媽連忙點頭:“媽說得對?!?br>
門鎖咔噠一聲落下。
舅舅把我摔在床上,死死抓住我雙手,然后開始扯我的衣服。
就在這時,我們頭上的窗戶突然被人砸碎。
碎玻璃從窗外濺進來,正中舅舅的眼睛,他疼的捂著臉滿地打滾。
我趕緊掙脫,爬到窗臺上,順著二樓窗戶就跳了下去。
落地時一只手抓住我的胳膊:“快跑!”
我被她拉著跑了很遠,直到確認沒人追過來才停下。
我彎著腰喘氣,抬頭看她。
她年紀跟我差不多,很瘦,臉色蒼白,腹部微微隆起。
她看見了我的目光,苦笑道:“懷孕了,四個月,你弟弟周明宇的?!?br>
說完,她突然抱住我,放聲大哭。
一邊哭還一邊給我講了一個令我震驚的真相。
我死死攥緊了拳頭,跟她保證。
“我一定會給你討個公道?!?br>
那女孩走后,我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犯了愁。
距離填報志愿截止還有一天時間,即便我改回京北大學,有了獎學金,但不能提前預支,我連去京市的車票都買不起。
思考了片刻,我決定去尋求高三班主任張老師的幫助。
到了張老師家后,她聽完我的講述,什么都沒說,直接給我拿了五千塊。
“京北大學,你去,你必須去。”
我濕著眼眶接下,心里萬分感激。
晚上,我在她家沙發(fā)睡了一夜。
沒想到天沒亮,門就被砸響了。
連帶著張老師家的玻璃也全都被砸碎。
是我爸媽帶著我家一群親戚干的。
媽媽對著張老師哭:“你當老師的怎么能教唆我女兒離家出走?你安的是什么心?”
周明宇舉著手機嚷嚷:“這個老師帶壞我姐,我要發(fā)網(wǎng)上去!現(xiàn)在就去學校舉報她,讓她失業(yè)!”
剛開始張老師還死死護著我。
后來她老公回來了,一把將我推了出去。
滿眼憤怒:“你以后別來找我老婆連累她!不然我不會放過你!”
4
最終,我還是被五花大綁的抓回了家。
剛一進門,舅舅就一巴掌扇過來:“你個小**,害老子差點瞎了眼!我和**給你找了個婆家,隔壁縣的,既然你不死心要去京北,那還不如直接嫁人,還能換十萬彩禮。”
我哭著跪在地上求媽媽:“我不嫁人!我答應你,我不去京北了,你放過我好不好?”
她蹲下來,幫我把碎發(fā)別到耳后,動作溫柔得像小時候。
“明宇姐姐,媽要一碗水端平,你弟弟上了大學有了好前途,媽也不能虧了你,聽說那男的三十六歲,死了兩個老婆,家里有點家底,你嫁過去也能過得不錯?!?br>
我把絕望的把求助的目光投向爸爸,他卻已經(jīng)開始跟奶奶盤算著十萬彩禮怎么花了。
我被綁在床上餓了足足三天。
這三天里,家里很熱鬧。
有祝賀周明宇考上大學的,道喜我要嫁人的。
笑聲一浪接一浪,卻沒有人關心我怎么樣了。
第三天晚上他們終于解開了繩子。
媽媽給我換上紅衣服,幫我梳了頭:“今晚你們結婚,你乖乖聽話,媽不會害你。”
說完,讓我爸跟周明宇強行把我押進了一輛掛著紅花的轎車。
車子一路顛簸,直接開到了隔壁縣的一個飯館里。
里面已經(jīng)嗚嗚泱泱坐滿了人。
我被推上臺,那個男人咧著嘴湊過來,滿口黃牙。
“媳婦,你長得真好看,讓我先親一口?!?br>
就在他的臉要貼上來的那一刻。
飯館里的大電視突然亮了。
瞬間全場安靜。
視頻里是我媽跟周明宇抱在一起齷*的畫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緊接著,我爸爆發(fā)出一聲滔天的怒吼,抄起桌上的酒瓶,掄圓了砸在我媽和周明宇腦袋上。
“周念!”我媽一邊捂著腦袋,一邊滿眼恨意地看我。
“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嘴角微勾,點點頭。
“是啊,看來我爸好像不喜歡看呢?!?br>
我媽氣得沖我大喊:“死丫頭你看我不打死你!”
可我根本沒給她近身的機會。
趁亂直接跑了出去。
門口已經(jīng)停著一輛出租車,那個女孩坐在里面,朝我拼命揮手。
我拉開車門鉆進去,車子轟的一聲躥出去。
半小時后,我跟那女孩坐上了去京市的**。
我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馬上我們就解脫了。”
她沒說話,只是把我的手攥得更緊了一些。
**啟動后,我看著窗外,眼底滑落兩行淚水。
我的未來才剛剛開始。
而他們的噩夢,也同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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