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涼，在微微發(fā)抖。

“陛下，”術(shù)士們跪了一地，“三思啊！”

“點火?！?br>
油燈燃了起來，幽藍的火苗跳動著。

法陣開始發(fā)光，地上的朱砂符號像活了一樣，緩緩流動。

空氣變得很重，壓得人喘不過氣。

突然，光芒大盛，刺得我閉上了眼。

我感覺身體在往下墜，往下墜，仿佛掉進了一個無底洞。

耳邊呼嘯著風聲，夾雜著父皇的喊聲：

“珠兒！抓緊朕！”

我拼命握緊他的手，不敢松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墜落的感忽然消失了。

我睜開眼。

刺眼的陽光讓我瞇了瞇眼。

空氣里有青草的味道，有汽車的聲音，有鳥叫，有蟲鳴。

我看見了高樓，看見了馬路，看見了穿著奇怪衣服的人。

這是......現(xiàn)代。

可父皇呢？

我低頭，看見自己躺在草地上，身邊什么都沒有。

“父皇？”

沒人回答。

“父皇！”

還是沒有回答。

我慌了，爬起來四處找。

草地盡頭是一條馬路，馬路對面是一片居民區(qū)。

沒有父皇。

他不見了。

“珠兒?！?br>
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猛地轉(zhuǎn)身。

母后站在那里。

她穿著一身很奇怪的衣服，頭發(fā)剪短了，臉上有了笑容。

可她看起來很年輕，比我記憶中的她年輕了很多。

“媽媽！”我撲過去，抱住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媽媽，我來了，我來看你了！”

母后抱住我，輕輕拍著我的背：

“傻孩子，哭什么？媽媽不是在這兒嗎？”

“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怎么會呢？媽媽不是給你留了圖紙嗎？”

我在母后懷里哭了很久，才終于緩過來。

“媽媽，”我抬起頭，“父皇也來了。”

母后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什么？”

“父皇跟我一起來的。可是法陣啟動以后，他就......不見了。”

母后沉默了很久。

可她還是嘆了口氣：

“走吧，去找他?！?br>
我們在一條巷子里找到了父皇。

他蹲在墻角，渾身臟兮兮的，臉色慘白，眼神渙散。

周圍的現(xiàn)代人都繞著他走，有人小聲說：“又一個乞丐。”

我喊了一聲：“父皇！”

他猛地抬頭，看見我和母后，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無雙......”

他站起來，想走過來，卻一個踉蹌摔在地上。

母后沒有扶他，只是站在三步遠的地方，淡淡地看著他：

“你怎么來了？”

父皇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母后，嘴唇哆嗦了很久，才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我來找你?！?br>
“找我做什么？”

“我......我想跟你說，對不起?！?br>
母后笑了。

“趙元朗，你對不起我的事，多了。一句對不起，就能抵消嗎？”

父皇跪在地上，渾身發(fā)抖：

“我知道不能。我知道我傷了你的心，我知道我信錯了人，我知道我把你推開的時候，你就再也不會回來了。我知道。我都知道?！?br>
“可我真的......真的很后悔?！?br>
“你走的那些天，我每天都去你的偏殿坐一會兒。我把你刻在柱子上的那只小鳥看了幾百遍，我把你寫的信看了幾百遍，我把你跟我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在心里過了幾百遍?！?br>
“我才發(fā)現(xiàn)，你說過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晌耶敃r，一句都沒信?！?br>
母后靜靜地聽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說完了？”

“無雙......”

“說完了，就回去吧?！蹦负筠D(zhuǎn)身，“法陣還能用一次，我送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