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等在火化間門外時,江淮是這個時候來的。
他眼底的愧疚一閃而過,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死亡對***來說或許是解脫。”
他自以為是地說著開解的話,卻一個字都不提自己做過什么。
沖動之下,我抬手扇了江淮一耳光。
江淮被打的偏過頭,戾氣翻涌。
“時語,你發(fā)什么瘋?”
可我理智早已蕩然無存。
我沖上去推他,把所有的情緒都發(fā)泄在他身上。
江淮發(fā)了狠鉗住我的雙手,徹底失了耐心。
“夠了!你要鬧到什么時候!
“**這些年半瘋不瘋的,遲早會死,你也早點認清現(xiàn)實吧!”
我氣紅了雙眼質(zhì)問他為什么停掉母親的治療費。
江淮卻覺得我瘋了在胡言亂語。
反倒是宋雪嬌滴滴的聲音傳來。
她走到江淮面前,一臉憤憤不平。
“姐姐,明明是你轉(zhuǎn)走了賬戶里的錢,為什么還要污蔑江淮哥。
“我本來是不想揭穿你的,可你實在是欺人太甚了!”
宋雪不知從哪偽造了銀行流水,顯示我的賬戶最近收到好幾筆大額轉(zhuǎn)賬。
江淮的臉色徹底沉下來,看向我的眼神充滿鄙夷。
“時語,你就這么虛榮,連***的救命錢也要私吞?!”
江淮的語氣很重。
我怔怔地看著他。
這一刻,我突然覺得眼前的男人好陌生。
我不禁嘴角扯出一抹苦澀。
“江淮,你從來都不信我?!?br>
從前,他從不信別人的閑言碎語,只信我。
可現(xiàn)在,宋雪幾句話就能把所有的臟水潑在我身上。
他信宋雪的每一句話,信這世上所有人,唯獨就是不信我。
可是江淮,你信或不信,都不重要了。
火化間的門打開,工作人員捧出骨灰盒朝我走來。
我伸手去接。
一只手卻搶先伸過來,將骨灰盒奪了過去。
宋雪將骨灰盒緊緊抱在懷里,語氣擲地有聲:
“時語,你還有什么資格碰伯母的骨灰?你一心想嫁進**當江**,根本就不管自己母親的死活。
“伯母實在沒辦法,只能向我交代后事,她親口說了死后要和你父親葬在一起,所有后事由我負責,你沒資格插手?!?br>
宋雪裝出一臉悲憫。
我死死盯著她,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不可能。
母親最恨的就是父親。
那個男人毀了她一輩子,她怎么可能想和他葬在一起。
一定又是宋雪編造的**。
我沖上前去搶骨灰盒。
一股力道卻將我推倒在地,疼得我眼前發(fā)黑。
江淮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什么骯臟的東西。
“時語,你這種****,連自己母親都不管不顧的人,沒資格為她處理后事?!?br>
我抬起頭,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忽然笑了。
“江淮,你倒是把責任撇得干干凈凈。”
江淮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就是這一瞬間的松動。
我從宋雪懷里奪過骨灰盒,轉(zhuǎn)身就跑。
江淮反應過來,立刻吩咐保鏢。
“攔住她!”
我逃到**,拉開車門,點火踩油門,一氣呵成。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沖出去。
我把車開到了懸崖邊,底下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身后,幾輛車緊隨其后停下來。
“時語!你給我站?。 ?br>
海風咸腥的味道撲面而來。
母親曾跟我說過,她死后,要把她的骨灰撒在大海里。
她說,她被這個世界困得太久了。
困在不幸的婚姻里,困在抑郁的泥潭里。
她下輩子要像大海一樣自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她這輩子太苦了,下輩子應該甜一點。
我打開骨灰盒,將灰白的粉末揚向無邊的大海。
江淮沖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里滿是憤怒和不解。
“時語你瘋了?!**要和**葬在一起,你憑什么替她做主?”
江淮罵我自私,罵我冷血,罵我連母親最后的遺愿都不肯尊重。
可每一句話,都是宋雪編造的謊言。
但他全信了,一字不落地全信了。
我看著骨灰一點一點融進大海。
我終于轉(zhuǎn)過頭,對著江淮笑了。
我的笑容讓他愣住。
江淮看著眼前的女人,心底忽然涌起一抹恐慌。
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從他這里,永久地抽離。
下一刻,我后退一步。
我背對著大海,直直倒下去。
海天在眼里翻轉(zhuǎn)顛倒。
我看見江淮驚恐地伸出手,拼命地想要抓住我。
可他什么都抓不住了。
閱讀下一章(解鎖全文)
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nèi)容
相關(guān)書籍
友情鏈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