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芳把事故報告推到我面前的時候，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簽了，這事算你的。不簽，你那個資格證，明天就讓它變廢紙。"我的資格證是正規(guī)考出來的，可她侄女**我午休打盹的照片也是真的，斷章取義發(fā)到網上我根本沒法自證。報告上****寫著"因保育員周小棠看護不當"，可那天下午我壓根不在教室，是她侄女一個人帶著十幾個孩子刷短視頻。我手里攥著筆，指節(jié)發(fā)白。辦公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一個膝蓋纏著紗布、拄著傘的女人站在門口。就是昨天我在暴雨里背回來的那個家長。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田芳，開口時語氣平得不像來接孩子的人："這個字，我勸她別簽。"
第一章
田芳把那份打印好的事故報告拍在桌上的時候，我正站在園長辦公室中間，兩只手不知道該放哪。
"看清楚了。"
她用食指點了點報告最下面那行空白簽名欄，指甲涂著暗紅色的甲油，敲在紙面上篤篤響。
"周小棠，我再說一遍，簽了，這件事就是你值班時的疏忽，園里內部處理，不上報，不追究，大家都體面。"
我低頭看那行字。
"2024年10月17日下午兩點四十分，陽光***中二班幼兒劉宇軒在教室內摔傷，經查系當班保育員周小棠看護不當所致。"
我胃里翻了一下。
十月十七號下午，我根本不在中二班教室。
那天下午是田芳的侄女錢苗苗值班。我被安排去倉庫清點下個月活動要用的物資，搬了整整一下午的箱子，腰到現在還疼。
劉宇軒磕傷額頭的時候，錢苗苗在教室后排的小椅子上刷手機。
這件事整個中二班的老師都知道。
但沒有一個人敢說。
"田園長，那天下午不是我值班。"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穩(wěn)一點，"排班表上寫得很清楚，下午是苗苗姐……"
"排班表？"田芳打斷我，從抽屜里抽出一張紙，甩到桌上。
我拿起來一看，排班表上十月十七號下午中二班值班那一欄，"錢苗苗"三個字被涂改液蓋住了，上面重新寫了我的名字。
筆跡是田芳的。
我手指發(fā)抖。
"這是改過的。"
"改過的？"田芳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周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