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第一次見到林盡，是在陳柏舟的葬禮上。
她穿著黑裙，站在人群最后，舉起相機，對準靈堂里那張遺照。
咔嚓。
死者的母親沖過去，抬手要打她。
她沒躲，反而又拍了一張。
那一瞬間，所有人都在罵她瘋子。
只有我看見，她低頭看著相機屏幕，輕輕笑了一下。
照片里，哭到變形的母親虛成一團影子，陳柏舟的遺照卻清晰得像還活著。
她說：
“這張不錯?！?br>后來我才知道，陳柏舟死前給她留過一句話。
——林盡，求你別把我也做成作品。
一
我第一次見到林盡，是在一場葬禮上。
死者叫陳柏舟，二十九歲，生前是個小有名氣的建筑設計師，死在城南一棟爛尾樓里。官方說法是失足墜亡，可***哭得幾乎要跪在每一個來賓面前，說她兒子不可能**，也不可能半夜一個人跑去爛尾樓。
我不是**，也不是親屬。
我只是陳柏舟的朋友。
準確地說，是他死前最后一個打過電話的人。
葬禮那天，雨下得很細，像有人在天上沖洗一張舊底片。靈堂里擺著陳柏舟的黑白遺照，照片拍得很好，眼神清亮，輪廓鋒利，像他還沒死，只是提前看穿了所有人的哭相。
我站在人群最后，看見一個女人舉著相機，對著靈堂拍了一張照。
咔嚓。
那聲音輕得像骨頭裂開。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穿一條黑色吊帶長裙，外面披著灰藍色西裝，頭發(fā)松松挽起，露出細白的脖頸。她沒有化濃妝，嘴唇顏色很淡，眼下有一點熬夜后的青色，整個人漂亮得不合時宜。
陳柏舟的母親沖過去，抬手就要打她。
“林盡！你還敢來！”
女人沒躲。
巴掌落下去前，她抬起相機，又拍了一張。
咔嚓。
陳母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抖得厲害。
“你拍什么？”我聽見有人罵，“人都死了，你還有沒有良心？”
林盡低頭看回放。
畫面里，陳母的手懸著，哭到變形的臉被虛焦模糊成一團白影，遠處陳柏舟的遺照卻清晰得嚇人。
她看了一會兒，輕聲說：“這張不錯?！?br>靈堂炸開了。
有人上前搶她的相機，有人拉住陳母，有人罵她瘋子。林盡在混亂里退了半步，鞋跟踩進水里，裙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