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一張臉驀地彈開，慌亂地朝我看來。

“念念姐，你，你醒啦?！?br>
林依有些無措地理了理自己的睡裙，道：

“我跟暮哥晚上都有些失眠，我陪他聊聊心?！?br>
“剛剛是我眼睛里進沙子了，他打算幫我吹掉呢?！?br>
垂在身側(cè)的手緊緊蜷起。

吹沙子？

往對方嘴上吹嗎？

如果剛剛我沒有出聲，他們打算做什么？

其實心中已經(jīng)知道答案，我只是還不愿接受。

反觀林依的緊張，沈暮就淡定的多。

他的指尖夾著根煙，地上已落滿一地煙灰。

情緒模塊出問題前，他從來不抽煙的。

這幾年，他就像變了個人一樣。

他眼神淡漠地朝我看來：

“池念，我后天要出差，東西幫我準備一下?！?br>
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會想到我。

即便知道他變成這樣是為了救我。

可一股難言的怒火與悲痛還是迅速攀上心口。

“沈暮，你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男人淡色道：

“就是依依剛剛說的那樣?！?br>
“還是你希望我再重復一遍答案。”

面對我時，他又變回了那個冷漠的機器人。

我知道接下來不管我說什么做什么，他的回答都會是一樣。

就像一拳頭砸在棉花上，我崩潰地摔門回了房間。

沈暮每次出差都會帶上林依。

林依說，沈暮如今因為情緒障礙，跟客戶交流也有困難。

以防萬一，需要她從中做一些調(diào)和。

我認同這個理由，從前也從未有過懷疑。

可昨晚那件事后，我的心中就像被扎了根刺。

第二天我就跟公司請了假，偷偷去了他出差的城市。

當晚六點，林依的朋友圈發(fā)了一張飯局圖，底下有定位。

是沈暮跟客戶吃飯的餐廳。

我立刻趕了過去。

餐廳是預約制，沒有邀請函無法進入。

我只能等在外面。

十一月的夜冷得很，過了會，天上開始飄起細雨。

我冷得齒間打顫。

覺得自己如今的樣子可憐又好笑。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來這里又想證明什么。

看著空中的雨，我想到從前沈暮打傘總是習慣往我這邊偏。

又想起他參加完那場實驗后，雖然情緒模塊受損，卻大大提升了智商。

他創(chuàng)業(yè)開公司，短短兩年就做到業(yè)內(nèi)頂尖。

我有時后悔他不該為了我去接受那場實驗。

他卻冷冰冰道：“我覺得挺好的，我變聰明了，能賺更多錢，不好嗎？”

這時，餐廳里傳來幾道笑聲。

我聽到熟悉的聲音，連忙躲進了角落里。

沈暮和幾名客戶有說有笑地從餐廳里出來，臉上的每一絲笑容都恰到好處。

比一個正常人表現(xiàn)的都要好。

我心底驚詫。

要知道他剛失去情緒時，硬扯出來的笑容假得像偽人。

他們終于聊完，其中兩個客戶往我這邊走來。

“沈總真是年輕有為，不僅有遠見，人也格外風趣幽默呢?！?br>
“之前外界還傳他早年因為事故情緒出了問題，根本是無稽之談?！?br>
“他旁邊那位說是助理，其實是他女朋友吧，席間還一直給她剝蝦夾菜……”

“看來我們離喝沈總的喜酒不遠了……”

兩人說笑著遠去。

我僵在原地，像被潑了桶冰水，從頭到腳冷到刺骨。

一個念頭在我腦海中冒出。

沈暮的情緒模塊……已經(jīng)恢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