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走進***。

接待的**聽了十分鐘，去叫了值班所長。

所長姓秦，聽完翻了翻我?guī)淼牟牧稀?br>
科長老周簽字蓋章的底層日志截圖。

我前幾天的報案回執(zhí)。

志愿填報系統(tǒng)的截屏記錄。

“如果屬實，這涉及利用職務便利非法侵入計算機信息系統(tǒng)?！?br>
他撥了個電話。

“老趙，帶筆錄本來?！?br>
做筆錄花了三個小時。

我把從志愿第一次消失開始的每一件事按時間線講了一遍。

講到明遠站在天臺邊上的時候，聲音抖了一下。

筆錄結(jié)束時秦所長合上本子。

“底層日志指向的這個陳國維，我們今天下午就傳喚?！?br>
同時，科長老周那邊傳來好消息。

他幫忙推動的作弊舉報視頻鑒定結(jié)果提前出了。

結(jié)論很明確。

“舉報視頻存在明確的后期拼接痕跡，幀率與原始監(jiān)控不一致，系偽造?！?br>
老周在電話里說。

“作弊舉報正式撤銷，成績恢復有效，學校那邊我們已經(jīng)發(fā)了更正通知?！?br>
我蹲在***走廊角落，用手背死死壓住眼睛。

明遠毫無作弊行為，全世界終于承認了。

當天下午，市網(wǎng)安大隊配合傳喚了陳國維。

傍晚六點多，秦所長找到我。

“林老師，陳國維交代了?！?br>
他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技術操作全由他一手包辦?！?br>
“刪除志愿、抹掉表層日志、觸發(fā)賬號凍結(jié)，皆由他所為?！?br>
我的手指攥著椅子扶手。

“他為什么要做這件事？”

“他說……”

秦所長頓了一下。

“全受他妻子指使?！?br>
我的心臟在胸腔里使勁撞了一下。

“他妻子叫什么？”

秦所長翻了一下筆錄，看了我一眼。

“他妻子姓周，叫周瑤。省電視臺記者?！?br>
走廊很安靜。

有人從遠處走過來，鞋底在地板上發(fā)出吱嘎聲。

我呆坐在塑料椅上，腦中轟然巨響。

我也曾隱隱預感到。

從昨天在車里看到這個姓的時候，那個念頭就已經(jīng)在門后面了。

但我一直沒有推開那扇門。因為我不敢。

直到此刻被人替我推開。

從***出來，天黑了。

我渾渾噩噩地開車回家。

到了樓下發(fā)現(xiàn)門口站著一個人。

明遠的班主任王老師。

她手里提著一袋練習冊和一盒牛奶。

“林老師，我來看看明遠。”

我讓她進來。

她很認真地對我說。

“我復核了明遠的考場座位和監(jiān)控角度?！?br>
“跟舉報視頻對不上，我不信他作弊?！?br>
“今天學校收到了更正通知，我已經(jīng)在班群里發(fā)了?！?br>
連日來，這算第一個主動相信我們的人。

王老師走后，明遠出來了。

他端了一杯水放到我面前。

沒有說話。

只是放在那里，然后回了房間。

我端起那杯水，溫的。

他記得我不喝涼水。

夜深了，我坐在客廳的黑暗里。

阿瑤，周瑤，陳國維的妻子。

她帶設備來幫我錄像，然后自己**關鍵段。

她陪我去**院，一路掌握我的行程，好讓她丈夫精準操作。

她每一次出現(xiàn)在我身邊，都在傷口撒鹽前先幫我遞紙巾。

十一點多，手機響了。

阿瑤發(fā)來一條語音。

“素芬，聽說明遠作弊的事洗清了！我就說嘛，明遠怎么可能作弊！”

停頓。

“對了，志愿截止過了……你們打算復讀嗎？要不我?guī)湍銌枂栍袥]有別的辦法？”

她的聲音溫暖、真誠、一如既往。

我聽完，沒有回復。

阿瑤，你還不知道你丈夫今天下午被帶走了。

你還在演，那就再演一會兒。

我需要你繼續(xù)演。

“因為還有幾塊拼圖，我要在你不知道的時候拿到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