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攢著？”我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里帶著我自己都陌生的尖銳。

我翻開表哥的社交媒體頁面，把手機舉到所有人面前。

“那這輛車是什么？這些日料是什么？這些購物袋又是什么？”

照片一張一張滑過去。

每一張都像一記耳光，扇在姑姑臉上。

表哥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伸手想搶我的手機，被大舅一把攔住。

飯桌上徹底亂了。

心里那團火燒了這么久，突然就涼了。

涼得透徹。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門一打開，外面站著兩個穿制服的**。

“我們接到報案，您涉嫌**、偽造文書，請您跟我們回去協(xié)助調(diào)查?！?br>
06**進來的時候，整個客廳像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表哥還保持著搶手機的姿勢，一只手僵在半空中。

姑姑臉上的眼淚還掛著，嘴張著，發(fā)不出聲音。

親戚們面面相覷，筷子懸在半空，沒人敢動。

為首的那個**掃了一眼屋里的人，目光最后落在我姑姑身上。

“何秀蘭？”

姑姑沒應(yīng)聲，但她的身體抖了一下。

“有人報案說你涉嫌**和偽造文書，請你跟我們回去配合調(diào)查?！?br>
“誰報的案？”

表哥猛地轉(zhuǎn)身，眼睛瞪得通紅，四處亂掃，最后釘在我臉上。

“是你？***報警？”

我沒說話。

“你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現(xiàn)在報警抓我媽？你有沒有良心？”

他的聲音很大，大到整棟樓都能聽見。

“你再說一遍?！?br>
我的聲音不大，但表哥愣了一下。

“我說你沒良心！”

“我問你，你平時揮霍的錢是哪來的？”

他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

“你工作再好，也沒辦法天天用那些奢侈品吧？”

表哥的臉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大舅站在旁邊，臉色鐵青。

最后把目光落在姑姑身上，聲音壓得很低：

“你到底干了什么？”

姑姑沒回答。

她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被人抽走了骨頭，癱在那里，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往前走了兩步，語氣不容拒絕：

“何秀蘭，請跟我們走一趟?！?br>
姑姑慢慢站起來，腿有點軟，扶了一下桌沿。

她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偏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復(fù)雜。

但她什么都沒說，跟著**走了出去。

表哥追到門口，沖著走廊喊了一聲“媽”。

然后猛地轉(zhuǎn)回來，指著我，手指頭差點戳到我臉上：“你給我等著?！?br>
大舅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夠了！”

表哥甩開大舅的手，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門走了。

客廳里安靜了幾秒。

二姨最先開口，聲音怯怯的：

“小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磕愎霉盟娴尿_你錢了？”

我沒回答。

我把手機收起來，彎腰拿起自己的包。

“二姨，今天的事對不住了，攪了大家的飯局。”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先走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