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未亮，大理寺正堂里已十分忙碌。

今天是月底盤查舊案的日子，刑房庫里堆滿了發(fā)霉的陳年卷宗。

蕭紅菱坐在鋪著狐裘的交椅上，慢條斯理地指派著：

“趙文書、李文書，你們辛苦了，去暖閣里對照抄錄吧，那兒生了炭盆。”

被點(diǎn)名的男差役得意地領(lǐng)命而去。

隨后，她那毒蛇般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

“沈月，剩下的女書吏去搬卷宗。你，負(fù)責(zé)最里間那堆最沉的鐵皮箱。午時搬不完，自行請辭，大理寺不留廢物。”

一個女書吏小聲哀求：“蕭大人，那些鐵箱子連兩個壯丁都費(fèi)勁，沈月她手腕細(xì)，會斷的……”

“斷了也是她命不好！”蕭紅菱猛地摔了茶盞，熱浪濺在那女吏腳邊。

“干不了活，就趁早去教坊司搖**，少在這兒裝清高！”

我被推搡著進(jìn)了庫房。

那些鐵箱邊緣生了銹，像鋸齒一樣鋒利，粗糙的銹跡在我柔嫩的指腹上瞬間豁開幾道深可見骨的口子。

蕭紅菱不知何時走了進(jìn)來，當(dāng)著眾人的面，一腳踩在我正抓著箱子的手指上。

“疼嗎？”她用力碾動鞋尖，聲音里滿是快意。

“沈月，你這雙會涂養(yǎng)膚膏的貴手，今天我就替你好好磨磨皮！”

我咬緊牙關(guān)，冷汗如雨。

指甲縫里滲出的血染紅了發(fā)霉的竹簡，周圍的女書吏偷偷抹淚，卻誰也不敢上前。

庫房里灰塵漫天，我的肺被嗆得生疼。

就在我強(qiáng)撐著搬起最后一箱腐爛卷宗時，蕭紅菱故意伸出腳絆了我一下。

“哐當(dāng)！”

沉重的鐵箱摔在地板上，里面的重物連帶著砸在了我身上。

我重重摔倒，額頭磕在木架上，鮮血瞬間順著眉心流進(jìn)眼睛里，視線一片血紅。

蕭紅菱走過來，沒有一絲憐憫，反而抓起一捆沉重的、帶著尖銳木刺的霉變竹簡，當(dāng)著滿院官差的面，劈頭蓋臉地朝我砸了下來。

“啪！啪！”

堅硬的竹簡抽在我的臉頰、肩膀上，瞬間帶出道道血痕。

“裝什么弱不禁風(fēng)！慣會做一副狐媚作態(tài)，真讓人作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