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梔意的心肌酶譜持續(xù)異常，可所有影像學檢查都是陰性。我們找不到器質性病因?！?br>
這句話穿過黑暗，斷斷續(xù)續(xù)落進我的意識。

我以為自己該直接回到原來的世界。

可系統(tǒng)安靜得異常。沒有白光或者通道，只有一種懸浮在半空中的失重感。

卡在傳輸?shù)闹型尽?br>
系統(tǒng)聲音有些心虛地解釋說遇到了小意外，因為體驗卡到期后意識上傳需要七十二小時同步，所以我還得處于靈魂脫體狀態(tài)在這里飄三天。

我飄在ICU正上方，低頭就能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儀器規(guī)律地響著，呼吸罩扣在臉上，皮膚白到近乎透明。

江逾白坐在床邊。

他的上半身趴在床沿，一只手攥著我輸液的手腕，攥得關節(jié)泛青。

襯衫揉皺了，領口敞著，下巴上冒出短短的青色胡茬。

那雙冷靜的眼睛，此刻布滿了***。

門被推開。他的助理陳嶼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平板您忘在家了，我剛取回來。充著電的時候屏幕亮了一下，那個……”

陳嶼把平板遞過去，聲音很?。骸扒閭H空間的頁面還開著?！?br>
江逾白接過來。

屏幕亮著，停留在情侶空間的界面。

最后一條瀏覽記錄的時間戳，是三天前——他出門復診之后，我把蝦扔進垃圾桶之前。

他盯著那個時間看了很久。

然后一條一條往上翻。

翻到他寫的那句“梔意太明媚了，不懂痛苦”。

翻到他寫的那句“明天提分手，祝她永遠膚淺”。

翻到他和紀霜交疊手腕的合照。

手指停了。

他把平板面朝下扣在膝蓋上。

然后彎下腰，把臉埋進我沒有知覺的掌心。

肩膀在抖。

很輕，沒有聲音。

手機連續(xù)響了起來。

他抬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紀霜。

拇指滑過屏幕，接通。

“逾白，我聽說你女朋友住院了，你還好嗎？我今天狀態(tài)也不太好，能不能？”

“紀霜?！?br>
他的聲音十分沙啞。

“你上次割腕那張照片，是什么時候拍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你怎么突然問這個？”

“我記得那天是周三。是我剛跟梔意說完我可以自己去復診的第二天。”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心電監(jiān)護上，語速很慢，試圖理清線索。

“上上次你在診室外崩潰，也是周三。是我跟梔意出去吃了她生日飯的那天晚上?！?br>
電話里傳來呼吸聲加重的動靜。

“逾白，你在說什么，我不明白?！?br>
“沒什么?！?br>
他掛斷了電話。

然后重新趴回床沿，額頭抵住我冰涼的手背。

“梔意。”

聲音悶在床單里。

“***，你為什么不早點罵我?！?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