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撥了一個電話。
通了。
"姐？"她的聲音帶著笑，"你拍完了？"
"《寸草》是我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姐，你說什么呢？"
"那個從小被偷走一切的姐姐，是我寫的。你連改都沒改一個字。"
沈嬌嬌又安靜了一下，然后笑了。
"姐，你發(fā)燒了吧？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么。"
"你把陸銘叫來接電話。"
"銘哥？他在旁邊呢，但他現(xiàn)在忙，在跟天奕那邊開會。"
她提到陸銘的時候，用的是"銘哥"。
"你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
"姐，我們一直很熟啊。"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的說話聲，聽不清內容。
然后沈嬌嬌說："姐，你好好休息，改天聊。"
她掛了。
我握著手機，屏幕已經(jīng)滅了，我的臉映在黑色玻璃上面，額頭上的紗布白得扎眼。
改天聊。
他們偷了我的劇本，把我送進沒有安全措施的爆破組，差點炸死我，然后告訴我，改天聊。
04
我在鎮(zhèn)上衛(wèi)生所住了三天，**天自己簽字出院。
周桐給我轉了五千塊錢，說是他私人借我的。
"不是施舍，你以后還我。"
拍了一條語音過來，聲音很粗，但說話很細心。
我坐上回城的大巴，顛了六個小時。
到市區(qū)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打車回到出租屋，門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
電腦不在了。
折疊桌上空空的，只剩下一個水杯和一支筆。
我的那臺舊筆記本電腦，消失了。
桌上貼了一張便簽紙，是陸銘的字。
"電腦太舊了，給你換一臺新的，舊的我?guī)湍闾幚砹恕?
新電腦放在床頭柜上，嶄新的，包裝盒都沒拆。
我站在那里，盯著那臺新電腦。
《寸草》的全部稿件，三十七個版本，修改記錄，靈感筆記，人物小傳，全在那臺舊電腦里。
他們不只偷了劇本。
他們把證據(jù)也一起拿走了。
我坐在床邊，沒有開燈。
窗外的路燈照進來，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媽去世的時候，沈嬌嬌十二歲，我十八歲。
那把斷了一根齒的木梳子，是媽媽留下的唯一一件東西。
沈嬌嬌說她要留著，我就給了她。
后來她把梳子弄丟了，說是搬家的時候找不到了。
我沒有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