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破了A大清晨的寧靜。，許清鐘就被林薇的鬧鐘吵醒，宿舍里一片窸窸窣窣的穿衣聲。，窗外的梧桐樹葉上還掛著露水，空氣里帶著初秋的涼意。“快點快點，聽說今天要站軍姿，遲到要被罰跑圈的！”林薇一邊套著迷彩服，一邊催促著。，手忙腳亂地穿上那套寬大的綠色迷彩——衣服長到蓋住膝蓋，褲腳卷了兩圈才勉強露出腳踝，領(lǐng)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勒得脖子有些發(fā)緊。，抓起昨晚買的面包就往操場跑。，操場上已經(jīng)站了不少穿著迷彩服的新生，像一片整齊的小樹林。，剛站定，就看到了不遠處的李寧海。
他也穿著同款迷彩服，只是穿在他身上似乎格外合身。

袖子被他卷到肘部，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腰間系著腰帶，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他正和旁邊的男生說著什么，側(cè)臉迎著晨光，鼻梁上的黑框眼鏡反射出一點微光，嘴角依然帶著那抹熟悉的笑意。

許清鐘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下意識地往隊伍后面縮了縮，把自已藏在幾個女生中間。她低著頭，假裝整理褲腳，眼角的余光卻忍不住追隨著他的身影。

教官是個皮膚黝黑的年輕**，嗓門洪亮得像喇叭：“都站好了！今天第一天，先練站軍姿！抬頭、挺胸、收腹！腳跟并攏，腳尖分開六十度！”

隨著教官的口令，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板。

許清鐘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不敢有絲毫晃動。

陽光漸漸升高，穿過稀疏的云層，落在臉上有些發(fā)燙。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流，滑過臉頰，**的，卻不能抬手去擦。

站了不到十分鐘，許清鐘就覺得腿開始發(fā)麻，像是灌了鉛。

她偷偷瞥了一眼旁邊的林薇，對方也在齜牙咧嘴地忍著，蘇曉曉更是臉色發(fā)白，嘴唇抿得緊緊的。

再看向李寧海的方向，他站得筆直，像一棵挺拔的白楊樹，眼神專注地望著前方，仿佛感受不到疲憊。

“那個男生，出列！”教官突然指著李寧海喊道。許清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李寧海聞聲向前一步，立正站好：“到！”

“動作標準，給大家做個示范！”教官的語氣緩和了些。李寧海原地轉(zhuǎn)了個圈，展示著標準的軍姿，每一個細節(jié)都無可挑剔。教官滿意地點點頭：“歸隊！都學著點！”

許清鐘看著他歸隊的背影，心里生出一絲佩服。原來他不僅學習好，連站軍姿都這么標準。

陽光照在他的后頸上，汗水浸濕了那里的布料，透出一點深色的印記。

站軍姿的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許清鐘的眼前開始發(fā)暈，耳邊的蟬鳴聲和教官的口令漸漸變得模糊。

她咬著牙想堅持，可雙腿越來越軟，眼前一黑，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倒去。

就在她以為要摔在地上時，一只手穩(wěn)穩(wěn)地托住了她的胳膊。那只手很有力，掌心帶著溫熱的汗?jié)?，卻傳遞來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小心點。”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許清鐘恍惚地抬起頭，撞進李寧海帶著關(guān)切的眼睛里。他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眼鏡滑到了鼻尖，呼吸有些急促，顯然也是剛從軍姿中抽出身來。

“我……”許清鐘想說自已沒事，卻發(fā)現(xiàn)連開口的力氣都沒有。

“報告教官！這位同學好像中暑了！”李寧海轉(zhuǎn)向教官，聲音洪亮。

教官皺了皺眉：“趕緊送醫(yī)務(wù)室！”

李寧海點點頭，半扶半攙著許清鐘往操場邊的醫(yī)務(wù)室走。

他的手臂穿過她的腋下，穩(wěn)穩(wěn)地支撐著她的身體，步伐不快，卻很穩(wěn)。

許清鐘靠在他身上，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腔里沉穩(wěn)的心跳聲，混合著他略顯急促的呼吸，還有那股熟悉的、帶著汗水的干凈氣息。

她的臉頰貼在他的迷彩服上，布料粗糙，卻帶著陽光的溫度。

許清鐘覺得自已的臉一定紅透了，她想站直身體，卻渾身無力，只能任由他扶著。

“是不是沒吃早飯？”李寧海低頭問她，聲音放得很輕。

“嗯……吃了個面包?！痹S清鐘的聲音細若蚊蚋。

“下次多吃點，站軍姿很耗體力的。”他的語氣里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責備，卻更多的是關(guān)心。

醫(yī)務(wù)室里很安靜，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校醫(yī)給許清鐘量了體溫，又讓她喝了一瓶藿香正氣水，說只是輕微中暑，休息一下就好。李寧海幫她找了個靠窗的長椅，又去外面買了一瓶冰鎮(zhèn)的礦泉水。

“喝點水吧，慢點喝?！彼麛Q開瓶蓋遞給她，自已也拿起另一瓶水，仰頭喝了一大口。喉結(jié)滾動的弧度在陽光下格外清晰，許清鐘看得有些出神。

“謝謝你?！彼舆^水，小口地喝著，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舒服了不少。

“沒事，舉手之勞。”李寧海在她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微微側(cè)過身看著她，“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痹S清鐘點點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是不是耽誤你訓練了？”

“不耽誤，教官讓我在這兒陪你休息會兒。”他笑了笑，露出兩顆虎牙，“正好我也想偷個懶?！?br>
許清鐘被他逗笑了，嘴角彎起一個小小的弧度。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的臉上，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眼鏡片后的眼睛亮得像藏著星星。

“你好像很怕熱？”李寧海看著她額頭上還沒干的汗?jié)n，問道。

“嗯，從小就怕熱，一熱就容易頭暈。”許清鐘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那你多注意點，訓練的時候要是不舒服就趕緊說，別硬撐著?！彼诘溃Z氣認真得像個長輩。

許清鐘“嗯”了一聲，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剛才摔倒時，他毫不猶豫地扶住自已的樣子，想起他跑著去買水的背影，心跳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休息了大概半個小時，許清鐘感覺恢復了力氣。兩人一起返回操場，訓練已經(jīng)進入了下一個環(huán)節(jié)——踢正步。教官正在示范分解動作，“一！二！”的口令聲此起彼伏。

他們剛歸隊，就聽到林薇在旁邊小聲說：“清鐘，你可算回來了！剛才李寧海把你扶走的時候，好多人都在看呢！”

許清鐘的臉“騰”地一下紅了，下意識地看向李寧海的方向。

他已經(jīng)站回了自已的位置，正在認真聽教官講解動作要領(lǐng)，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可許清鐘知道，有什么東西不一樣了。

踢正步的時候，許清鐘總是和旁邊的人不協(xié)調(diào)，要么是步幅太大，要么是手臂擺動的方向錯了。教官點名批評了她兩次，她急得滿頭大汗，卻越是緊張越出錯。

休息的間隙，她蹲在地上，看著自已磨得發(fā)紅的腳踝，有點泄氣。忽然，一雙迷彩鞋停在了她面前。她抬起頭，看到李寧海正彎腰看著她。

“是不是動作沒記??？”他問。

許清鐘點點頭，眼圈有點發(fā)紅：“我好像太笨了?！?br>
“不笨，剛開始都這樣?！崩顚幒Ｔ谒赃叾紫拢闷鹨桓渲?，在地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你看，踢正步的時候，重心要放在前腳掌上，出腳要快，落地要穩(wěn)，手臂擺動的時候，幅度要一致……”

他一邊說，一邊用樹枝比劃著，動作夸張又認真。許清鐘看著他專注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看，這樣是不是好理解點？”李寧海也笑了，“等會兒訓練的時候，你跟著我旁邊的節(jié)奏走，我喊**提醒你?！?br>
“嗯！”許清鐘用力點點頭，心里的沮喪一掃而空。

重新開始訓練時，許清鐘果然站到了離李寧海不遠的位置。

他的動作標準有力，每一步都踩在節(jié)拍上。許清鐘緊緊盯著他的步伐，聽著他刻意放慢的“一、二、一”的口令，漸漸地找到了感覺。雖然還是有些生疏，但總算不再出錯了。

夕陽西下的時候，一天的軍訓終于結(jié)束了。所有人都累得癱坐在地上，不想動彈。許清鐘**酸痛的小腿，看著天邊絢爛的晚霞，忽然覺得今天好像也沒那么難熬。

“許清鐘！”李寧海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她回過頭，看到他手里拿著兩瓶冰紅茶，正朝她走來。夕陽的金光落在他身上，給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邊。

“給?！彼f過來一瓶冰紅茶，瓶身上凝結(jié)著細密的水珠。

“謝謝?！痹S清鐘接過來，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兩人都像觸電般縮回了手。

她趕緊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冰涼的甜味在舌尖蔓延開，驅(qū)散了所有的疲憊。

“明天記得吃早飯，最好再帶瓶水?！崩顚幒：韧晁?，把空瓶扔進旁邊的垃圾桶，“我先回宿舍了，拜拜?！?br>
“拜拜。”

看著他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許清鐘握著那瓶還帶著涼意的冰紅茶，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林薇湊過來，撞了撞她的胳膊：“嘖嘖嘖，大神對你可真不一樣啊?！?br>
許清鐘的臉又紅了，卻沒有反駁。她望著李寧海消失在人群中的方向，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回到宿舍，許清鐘坐在書桌前，攤開筆記本。

今天的日期下面，她猶豫了很久，寫下：軍訓第一天，站軍姿暈倒了，是李寧海扶我去的醫(yī)務(wù)室。他教我踢正步，還請我喝了冰紅茶。

寫完，她又覺得太直白，想劃掉，筆尖懸在紙上，卻遲遲沒有落下。

最后，她只是在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像今天他臉上的表情一樣。

窗外的月光比昨晚更亮了些，透過窗戶灑在筆記本上，那行字和那個笑臉都顯得格外清晰。

許清鐘合上筆記本，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腦海里全是李寧海的樣子——他扶著她時的專注，教她踢正步時的認真，遞水時指尖的溫度……

她知道，這個穿著迷彩服的少年，已經(jīng)在她心里，留下了更深的印記。而這場漫長的軍訓，似乎也因為有了他的存在，變得不再那么枯燥了。

夜風穿過梧桐樹葉，帶來一陣輕輕的沙沙聲，像在訴說著某個剛剛開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