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賣掉的女兒

六月的豫北平原，麥浪翻滾，金黃一片。

可蘇家院子里，沒有半分豐收的喜氣，只有壓抑的窒息。

蘇晚娘縮在灶臺角，哭得兩眼紅腫，一遍遍地抹著眼淚：“**，真的不能再想想辦法嗎？晚晚才十九啊，嫁給那個瘸子，一輩子就毀了！”

“毀了？家里五十斤種子都拿不出來，娃他弟的學費還欠著，再不湊錢，今年全家都得喝西北風！”蘇老爹蹲在門檻上，煙袋鍋子磕得地面啪啪響，一臉狠戾，“**愿意出八百塊彩禮，還愿意借種子，這門親，必須換！”

“那是賣女兒啊——”

“賣咋了？她生是蘇家人，死是蘇家鬼，家里難成這樣，她不犧牲誰犧牲！”

里屋。

蘇晚靠在冰冷的土墻上，雙手死死攥著衣角，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窗外的對話，一字不落地砸進她耳朵里。

痛嗎？

痛。

可她早該習慣了。

她是蘇家的大女兒，從小就是家里的免費勞力。
五歲燒火，七歲割草，十歲下地，十五歲就扛起大半個家。
弟弟蘇強是寶，她是草。
弟弟吃肉，她喝湯。
弟弟讀書，她輟學。
弟弟要啥有啥，她要塊橡皮都要被罵半天。

原以為，熬到長大，熬到能出去打工，就能逃離這個家。

可到頭來，爹為了兒子、為了種子、為了那八百塊彩禮，要把她嫁給鄰村出了名的瘸子李**。

李**比她大十五歲，瘸了一條腿，脾氣暴躁，還愛喝酒，前兩任對象都被打跑了。

嫁過去，不是過日子，是去當牛做馬，挨揍受氣，**一輩子。

“晚晚，開門……娘對不住你……”娘拍著門板，哭聲沙啞。

蘇晚慢慢閉上眼睛，眼淚無聲滑落。

上一世，她就是這么嫁了。
嫁過去第三天，就被李**酒后打得鼻青臉腫。
她跑，被抓回來打。
她鬧，被關起來餓三天。
最后，她在第二十五次被打時，一頭撞在桌角，鮮血流了一地，草草結束了憋屈的一生。

臨死前，她還聽見娘在旁邊哭：“你咋這么犟啊，忍忍不就過去了……”

忍。

忍一輩子委屈，忍一輩子打罵，忍一輩子被當成東西賣掉、換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