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把閣樓門推開。

"飯會有人送上來。"

趙雪嬌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摞書。

"這些你都看一遍。"

"我平時作文愛寫什么，你也記住。"

我接過書。

最上面是她的作文本。

第一頁，老師批了四個字。

"字跡潦草。"

趙雪嬌見我看見了，臉漲起來。

"你笑什么？"

我說："沒笑。"

她搶過作文本。

"你別以為你會做題就了不起。"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我是趙家女兒。"

"就算你考得再好，名字也只能是我的。"

趙母擰眉。

"雪嬌，少說兩句。"

趙雪嬌哼了一聲。

"媽，你就是太心軟。"

"她要是跑出去怎么辦？"

趙母看向我。

"槐月不會。"

"她懂事。"

我問："我弟弟呢？"

趙母臉上的溫和淡了些。

"你弟弟在鄉(xiāng)下好好的。"

"家里已經托人給他寄了糧票。"

我說："我要見他。"

趙雪嬌笑出聲。

"你現(xiàn)在還想見人？"

"**前，你誰也別想見。"

趙母避開我的視線。

"等考完。"

閣樓門關上。

鎖聲落下。

我坐在小桌前，翻開趙雪嬌的作文本。

她寫家里有嚴父慈母，寫自己從小刻苦，寫大院里的梧桐樹。

每一篇都像抄來的。

字不像我的。

語氣也不像我的。

可這不是難事。

難的是，我要讓他們看見，又不能讓趙家提前看懂。

傍晚，送飯的是趙家的保姆錢嬸。

她把窩頭和青菜放下。

"姑娘，吃吧。"

我問："您知道我是誰嗎？"

錢嬸沒抬頭。

"知道。"

"親生的那個。"

我說："那您不覺得奇怪？"

她手一頓。

"我就是個干活的。"

我把碗推回去。

"嬸子，我不跑。"

"你幫我遞句話。"

錢嬸立刻后退。

"不成。"

"趙家給我工錢，我不能惹事。"

我說："不是給外人。"

"給趙雪嬌。"

錢嬸遲疑。

我從作文本里撕下一角。

寫了幾個字。

"明天送一套她常穿的衣服上來。"

錢嬸看完，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