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五官，只有兩個圓圓的凹陷，像是等著什么東西填進去。風從門縫吹進來，紙人的衣角輕輕飄動，發(fā)出"沙沙"的響聲，像有人在低聲說話。
"只能燒了，"我說，"但點睛不能用朱砂，得用黑狗血。我去找村頭的李屠戶，你在這守著，別碰它，也別讓它碰你。"
我轉身往外走，小滿在身后喊："爺，**上說，替死紙人必須在子時前燒掉，不然……"
"我知道。"我沒回頭，"子時前，我一定回來。"
二
李屠戶家的狗是條黑背，養(yǎng)了八年，見了我就吠。李屠戶被我敲門敲起來，滿臉不高興，但聽說我要黑狗血，還是利索地接了半碗。他問我干什么用，我說鎮(zhèn)邪，他沒再問，只是在我走的時候嘟囔了一句："老陳，你鋪子后院半夜亮著燈，我起夜看見了。紙扎匠半夜扎紙，扎的不是陽間的東西吧？"
我沒回答，端著半碗黑狗血往回跑。夜里的村道靜得嚇人，只有我的腳步聲和碗沿晃動的血腥味。路過阿發(fā)出事的那個彎道時，我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月光把護路樹照得像個人形，樹干上的疤痕像兩只眼睛，正盯著路面上的那道黑印子。
我瞥了一眼，血液差點凝固。
那道黑印子旁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灘水漬，在黑紅色的血跡邊緣，泛著一層淡淡的油光。水漬里浮著幾片白色的東西，像是花瓣，又像是——紙灰。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回到了鋪子。
后院門開著，小滿不在。紙人還立在墻角，但位置變了，比我走的時候往前挪了半尺。我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可地上竹篾的壓痕清清楚楚——它確實動了。
"小滿！"我喊了一聲，沒人應。
我把黑狗血放在供桌上，抓起朱砂筆，蘸了狗血，準備給紙人點"瞎眼"——用黑狗血封住紙人的眼竅，讓它看不見陽間的路，燒下去就只是普通的紙灰，引不來任何東西。
筆尖剛碰到紙人的眼眶，后院突然刮起一陣旋風。不是從門外吹進來的，是從紙人腳下升起來的，打著轉，把地上的碎紙、竹屑、漿糊渣卷成一個小小的漩渦。紙人的衣角劇烈抖動，發(fā)出"啪啪"的響聲，像是有人在拼命掙扎。
我死死按住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