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指節(jié)有些泛白。

我看著那份文件，看著遞文件的手，再緩緩抬頭，看向她那張寫滿“深情”與“悲痛”的臉。診室的燈光落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陰影，那么美，又那么假。

世界，第一次在我面前，裂開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縫隙。

2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我對蘇晴說。她臉上的擔憂幾乎要滿溢出來，又體貼又脆弱，抱著我手臂又囑咐了許多“別胡思亂想”、“我隨時都在”的話，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走廊里傳來她漸漸遠去的高跟鞋聲，清脆，規(guī)律，像某種倒計時。

診室里重新恢復死寂。只剩下儀器的低鳴，和我自己粗重、壓抑的呼吸。我癱坐在冰冷的椅子上，診斷書被我揉成一團，又慢慢展開。****，公章鮮紅。多么逼真。

不行。我得確認。

我撐著發(fā)軟的雙腿站起來，走出診室。走廊彌漫著更濃的消毒水味，混著疾病與絕望的特有氣息。護士站的小護士低頭寫著什么，我路過時，她抬頭對我露出一個標準的、帶著同情的微笑。

又是個可憐蟲。不過演技真好，剛才在里面哭得那么慘。

那心聲輕飄飄的，帶著點事不關己的調(diào)侃。我腳步不停，心臟卻像被凍住。連路過的護士都在“演”？

我需要找到王醫(yī)生。他是這一切的起點。

我在醫(yī)生辦公室外的走廊徘徊了將近一個小時，看著他接待了兩個病人。每一次，他推門出來，臉上都帶著那種沉穩(wěn)的、充滿權威感的疲憊，對病人家屬說著“盡力”、“觀察”、“保持樂觀”。每一個家屬都對他感激涕零。

終于，他看到了我，推了推眼鏡，臉上迅速堆起那種職業(yè)化的、沉痛的表情，向我走來。

“林先生？怎么還沒回去休息？你現(xiàn)在的情況，最重要的是保持情緒穩(wěn)定，避免勞累。”

他聲音溫和，甚至伸手想扶我。

我避開了他的手，直視他的眼睛，聲音沙啞地開口：“王醫(yī)生，你老實告訴我，我這病……真的沒一點希望了嗎？國內(nèi)不行，國外呢？實驗性療法呢？錢不是問題?！?br>
我刻意讓語氣顯得急切而絕望，像個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溺水者。

王醫(yī)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