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碰我，卻又猶豫地停在半空，聲音哽咽：
"孩子……我……我是母親。"
我看著眼前這位衣著華貴、情緒激動的美婦人，又看了看旁邊臉上指印分明的伊莎，再看向一臉擔憂的卡爾，最后，目光落回自己那雙沾了泥的舊布鞋上。
我忽然很輕地嘆了口氣。
回家。
這個詞，對我而言，在過去十九年里，只是一個模糊的抽象概念。
而現(xiàn)在，它突然變得具體，具體到眼前這令人窒息的華麗營地，具體到臉上**辣的巴掌印和膝蓋上真實的疼痛，具體到空氣中彌漫的無形硝煙。
這個"家"，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
我抬起眼，迎上維多利亞含淚的目光，平靜地、清晰地說：
"**。"
沒有叫"母親"。
維多利亞眼中的光，微微黯淡了一瞬，隨即又被更洶涌的淚水淹沒。
伊莎死死咬住下唇。
卡爾眉頭緊鎖。
而我，只是靜靜地站著，背脊挺直，像一株在荒野里長成、突然被移植到溫室內(nèi)，卻依然保持著原本姿態(tài)的植物。
治愈者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女人，仔細檢查了我手肘和膝蓋的擦傷，涂上一層散發(fā)著淡淡草藥香的藥膏，貼上月紗布。
"輕微挫傷，沒有傷到骨頭，保持清潔，幾天就好。"她收拾著藥箱，"倒是精神上，建議多休息，避免刺激。"
最后那句話，她是看著卡爾和維多利亞說的。
維多利亞一直守在旁邊，眼睛紅腫，視線幾乎沒離開過我，看著我清瘦的手腕，簡單的粗布衣裙，洗得發(fā)白的裙擺因為摔倒而磨出的毛邊。她想幫忙，想靠近，卻又怕自己的急切嚇到我，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那里。
卡爾則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眉頭始終沒有舒展。他看著我平靜地接受檢查，回答治愈者的問題，聲音不高，但清晰有禮，仿佛剛才門口那場風波與我無關(guān)。這種過分的平靜，反而讓他更加不安。
而伊莎，自從挨了那兩巴掌后，就被卡爾用眼神示意，跟著侍女先回了自己的居所。但門廳里發(fā)生的一切，像長了翅膀一樣，迅速在龐大的銀月營地里隱秘地流傳開來。
我的房間被安排在主屋二層朝月最好的位置，緊鄰著主臥。房間顯然被緊急布置過，家具是嶄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