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書店里站著看書，因為"坐著容易犯困"。她喜歡檸檬草的味道，因為小時候外婆家院子里種了一**，"夏天傍晚澆過水后，那個味道能飄出半條街"。
"你身上就是這個味道。"陳凡脫口而出。
林知夏挑眉："你聞得到？"
"我鼻子靈。"陳凡有點不好意思，"從小就這樣，能聞出很多別人聞不到的東西。你的味道……很復(fù)雜，有檸檬草，有曬過的棉線，還有一點……"他頓了頓，"像是舊書頁的味道。"
林知夏的眼睛亮了起來："真的？"
"真的。每個人的味道都不一樣，我靠這個認人。周浩是炸雞和鍵盤清潔劑，****老大是**和薄荷糖，你是……"他想了想，"夏天的味道。"
林知夏低頭聞了聞自己的手腕，然后笑了："這是我外婆做的香囊，里面有檸檬草、干花和曬干的陳皮。我從小就帶著，習慣了，自己反而聞不到。"
"我能聞到。"陳凡說，"很清晰。"
那天他們交換了微信。林知夏的頭像是一片檸檬草的葉子，朋友圈很少發(fā)東西，偶爾分享幾首歌，都是陳凡沒聽過的獨立民謠。
周浩知道后，眼珠子差點掉出來："***怎么做到的？就去了趟舊書店？"
"緣分吧。"陳凡說。
"緣個屁，"周浩咬牙切齒，"我追了文學(xué)院那個系花三個月，人家連微信都沒給我。你倒好，一次舊書店，聊了一下午，還夏天的味道，肉麻不死你。"
陳凡沒解釋。他知道不是緣分，是氣味。他的鼻子帶他找到了她，就像獵犬找到了獵物——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但他想不出更好的。
陳凡開始頻繁地出現(xiàn)在文學(xué)院附近。
不是故意的，他告訴自己。只是去圖書館會路過，去食堂會路過，去舊書店更會路過。青江大學(xué)的文學(xué)院在一棟紅磚老樓里，爬滿爬山虎，門口有兩棵很大的銀杏樹。
他經(jīng)常在銀杏樹下看到林知夏。
有時候她抱著書匆匆走過，有時候坐在臺階上發(fā)呆，有時候跟同學(xué)笑著說些什么。她的味道在空氣中留下很淡的痕跡，陳凡能循著那絲檸檬草的氣息，在人群里準確地找到她。
十月中旬的一個傍晚，他在銀杏樹下等到她。
"你怎么在這？"林知夏抱著一摞打印資料，額頭有細密的汗珠。
"路過。"陳凡說，"去圖書館。"
"圖書館在東邊。"林知夏指了指相反的方向。
"……繞路。"
林知夏看了他兩秒，忽然笑了："你等我？"
"沒有，"陳凡嘴硬，"就是路過，順便……問問你周末有沒有空。學(xué)校后面新開了家獨立書店，據(jù)說有很多**書。"
"你想約我？"林知夏歪頭。
陳凡的耳朵紅了。他沒想到她這么直接。
"是。"他說。
"好。"
"……??？"
"我說好，"林知夏把一縷頭發(fā)別到耳后，"周六下午，我在宿舍樓下等你。"
她轉(zhuǎn)身走進紅樓，留下陳凡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剛跑完一千米。
周六那天，陳凡換了三件T恤。周浩躺在床上打游戲，頭也不抬："別換了，你穿哪件都一樣。重要的是，你噴香水沒？"
"沒有，"陳凡說，"我不用那東西。"
"那你有味道嗎？"
"有啊，"陳凡聞了聞自己的手腕，"肥皂味，還有……食堂的油煙味？"
"完了，"周浩哀嚎，"人家林知夏是仙女，你是食堂油煙，這怎么配。"
陳凡沒理他。他提前二十分鐘到了女生宿舍樓下，靠著一棵梧桐樹等。九點半的陽光已經(jīng)有些刺眼，他瞇著眼睛，看著來來往往的女生。
然后他就聞到了。
檸檬草。陽光。舊書頁。
林知夏從樓道里走出來，穿了一條淺綠色的連衣裙，頭發(fā)扎成松松的丸子頭，露出白皙的脖頸。她沒化妝，或者說化了很淡的妝，陳凡看不出來，他只聞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比平常更濃郁一些。
"等很久了？"她問。
"沒有，剛到。"
新書店叫"紙言"，藏在一條小巷子里，門面不大，但裝修得很有格調(diào)。老板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紋著花臂，卻穿著棉麻長裙，反差極大。
"隨便看，"她說，"有喜歡的可以拆開試讀，但別弄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