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鍵盤。
"我干的活比較雜。"我說。
"雜？"
他咧了一下嘴。
"那讓我替你理一理——你是前任領導的人，對吧？拿著高薪，掛著虛職，每天坐在角落里敲敲鍵盤，混日子。"
辦公室徹底安靜了。
連空調的嗡嗡聲都變得清晰。
斜后方傳來一聲沒忍住的笑。短促，從鼻子里哼出來的。
劉偉。
我沒回頭。
方正陽從西裝內袋里抽出一個信封，拍在我的桌上。
"解聘通知。即日生效。IT部門會在下午五點前注銷你所有權限。"
信封是提前打印好的。
他來之前就決定了。
來找我，只是為了演這一出。演給所有人看。
新官**第一把火，燒的是我。
周雅琴從三米外的工位站起來，手指攥著筆桿，指節(jié)發(fā)白。
"方總，陸工對公司非常重要——"
"每個人都覺得自己重要。"方正陽頭都沒轉，"明天太陽照樣升起來。"
我聽見周雅琴的筆桿在手里咔噠響了一聲。
她咬住了嘴唇，沒再說話。
我看著桌上那個信封，看了三秒。
然后我拉開抽屜，把自己的水杯拿出來。
除了水杯，抽屜里沒有任何私人物品。
八年了。
我站起來，把工牌從脖子上摘下來，平放在桌面上。
"磁卡"字樣朝上，照片朝下。
方正陽的下巴抬得更高了。
"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我拎著水杯，與他對視。
三秒。
"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笑聲很短。
"這是威脅？"
我沒回答。
轉身，往電梯走。
三十二個工位，六十多只眼睛。
有人低頭躲開視線。有人盯著屏幕裝作沒看見。有人嘴角掛著笑。
我經過劉偉工位的時候，他正翹著二郎腿，椅子往后仰，嘴角彎得很明顯。
他湊近旁邊的同事，聲音壓低了，但壓得不夠低。
"早就該清了。一個月兩萬八，八年，公司花了多少冤枉錢。"
我沒停步。
電梯門開了。
我走進去，轉身。
剛好看見方正陽背著手，站在我空了的工位前，低頭翻著我留下的那些文件夾。
門合上。
轎廂里只有我一個人。
水杯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涼的。
我掏出手機，翻到一個存了五年沒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