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宋檀把衣柜翻了個底朝天。
「穿這條。」
她舉著一條淺金色長裙。
我搖頭：「太顯眼。」
「顯眼怎么了？你本來就該顯眼?！?br>「裴硯舟說…」
宋檀把裙子摔回床上。
「再提他，我把你手機扔樓下。」
最后穿上白襯衫和黑裙，都是普通款。
走到禮堂門口，裴硯舟正被一群人圍著拍照。
岑雪寧站在他身邊，手里拿著一束白玫瑰。
有人起哄：「裴學長，今天是不是有驚喜？」
裴硯舟笑了笑：「等會兒就知道?！?br>岑雪寧低頭，耳尖發(fā)紅。
宋檀咬牙：「沈知微，你看見沒？」
我看見了。
裴硯舟的袖扣是我送他的。
大二冬天，他說面試缺一件像樣的配飾。我跑了三條街，買了一對不算便宜的袖扣，騙他說打折只要八十。
現(xiàn)在那對袖**在他的袖口，映著岑雪寧裙擺上的珠光。
裴硯舟看見我，笑容淡了。
他走過來。
「不是讓你坐后排？」
「我座位在這?！?br>我指了指簽到處給我的座位牌。
第三排，靠中間。
裴硯舟拿過座位牌，臉色一沉。
「誰給你的？」
宋檀抱臂：「學校給的。你管學校座位安排？」
裴硯舟壓低聲音：「知微，雪寧家人坐第一排。你離這么近，不合適?！?br>「我礙著誰了？」
「你明知道我今天要…」他停住，換了語氣，「算我求你，去后面?！?br>一句「求你」說得像施舍。
岑雪寧走過來。
「硯舟，別為難沈同學。她想坐哪就坐哪。」
裴硯舟看她的眼神軟下來。
「你總是替別人想。」
岑雪寧輕聲說：「我只是不想你被誤會?！?br>旁邊有人小聲議論。
「沈知微不會還喜歡裴硯舟吧？」
「看樣子是，明知道人家要表白，還坐這么近?！?br>「有些人就是沒邊界感?！?br>宋檀剛要開口，導員姜老師走來。
「吵什么？」
裴硯舟立刻恢復謙遜。
「姜老師，沒事，我怕知微找不到座位，問一下。」
姜老師看向我，語氣冷了些。
「沈知微，今天是畢業(yè)典禮，不要鬧情緒?！?br>我怔?。骸肝覜]有?！?br>「裴硯舟是學院的臉面。」姜老師壓低聲音，「你們私下關系我不管，但別影響他。」
宋檀炸了。
「老師，你什么意思？影響他的是沈知微嗎？」
姜老師皺眉：「宋檀，你也注意場合。」
裴硯舟低聲說：「老師，算了。知微不是故意的?！?br>又是這句。
我看著他：「裴硯舟，你說清楚，我做了什么？」
禮堂入口突然安靜。
岑雪寧的父母來了。
岑父一身深色西裝，岑母挽著他的手，身后跟著兩名助理。
裴硯舟立刻迎上去。
「岑叔叔，岑阿姨。」
岑父打量他。
「**稿我看了，不錯。年輕人要懂得抓機會?！?br>裴硯舟微微彎腰。
「謝謝叔叔提點?！?br>岑母看見我，隨口問：「這位是？」
裴硯舟沒有回頭。
「普通同學?！?br>普通同學。
四個字砸下來時，宋檀握緊我的手。
岑雪寧笑著補充：「她叫沈知微，平時挺照顧硯舟的?！?br>岑母點點頭：「那挺好。硯舟以前不容易，有同學幫襯也是福氣?！?br>裴硯舟的背影僵了下。
我忽然明白，他怕的不是我坐前排。
他怕別人知道，他最狼狽的三年里，身邊站著的是我。
主持人的聲音響起。
「請各位畢業(yè)生入座，典禮馬上開始。」
裴硯舟回頭，眼神冷得像警告。
「去后排?！?br>下一秒，陸清讓從第一排站起身。
「沈知微，你的位置在這里。」
他指著第一排中央空出的座位，禮堂的鏡頭正緩緩轉過來。
4.
第一排中央座位貼著我的名字。
沈知微。
旁邊是校長，另一邊是陸清讓的父親陸承則。
裴硯舟臉上的表情沒繃住。
岑雪寧也愣了下。
姜老師快步走來，拿起座位牌看了又看。
「是不是貼錯了？」
陸承則抬眼：「姜老師，你在質(zhì)疑學校辦公室的安排？」
姜老師臉色一白：「不是，我只是…」
陸承則語氣平淡：「那就請沈小姐入座?！?br>沈小姐三個字不重，卻讓周圍的議論停了半秒。
裴硯舟盯著我，像第一次認識我。
我坐下時，他忽然俯身靠近。
「沈知微，你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