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御前伺候的奉茶宮女，也是宮里唯一的啞巴。
皇帝蕭景珩是個瘋子，心情不好就**助興。
那天他殺紅了眼，劍尖抵在我喉嚨上，問我怕不怕。
我不會說話，只是平靜地給他倒了一杯茶，茶水溫?zé)?，分毫不差?br>他笑了，扔了劍，說：“留著吧，是個趣兒?！?br>從此，我成了他身邊唯一的活物。
他不知道，我不僅會說話，還背負著他最想掩蓋的血海深仇。
直到那天，我為了救他，脫口而出一句“小心”。
他渾身僵硬，轉(zhuǎn)過頭死死盯著我，眼神比**時還可怕。
“原來，你會說話啊……”
......
蕭景珩的劍尖還在滴血，血珠子順著劍身滑下來，啪嗒一聲落在我的手背上，燙得我一哆嗦。
“啞巴？”他問。
我沒點頭也沒搖頭，只是穩(wěn)穩(wěn)地端著茶盤，茶水在杯子里晃了一圈，愣是沒灑出來一滴。
我不能說話，也不敢說話。
三年前沈家滿門抄斬，我爹沈?qū)④姳豢凵现\逆的**，全家三百口人，除了我這個被奶娘藏在泔水桶里的庶女，沒一個活口。
我為了活命，吞了半碗炭灰，嗓子燒壞了半年，后來雖然好了，但我再也沒開過口。
在這吃人的皇宮里，啞巴比正常人活得久。
蕭景珩今晚心情很不好，西北戰(zhàn)事吃緊，那幫老臣又在朝堂上逼他立后，他回來就摔了三個硯臺，砍了兩個磨墨太監(jiān)的腦袋。
理由是呼吸聲太重，吵著他了。
現(xiàn)在輪到我了。
“朕問你話呢，怕不怕？”蕭景珩手腕一抖，劍尖往前送了一寸，刺破了我脖子上的皮，血絲滲出來。
我還是那個死樣子，面無表情地把茶盞往前遞了遞。
這茶是剛泡好的雨前龍井，水溫剛好八十度，多一度燙嘴，少一度沒味兒，這是我在御前伺候了三年練出來的本事。
蕭景珩盯著我看了半天，突然笑了，那笑聲聽得人頭皮發(fā)麻。
“有點意思。”他把劍往地上一扔，哐當(dāng)一聲，嚇得旁邊跪著的小太監(jiān)尿了褲子。
“拖出去。”蕭景珩指了指那個尿褲子的太監(jiān)，語氣像是在說扔掉一塊抹布。
很快，慘叫聲遠去，御書房里又恢復(fù)了死一般的寂靜。
蕭景珩接過我手里的茶，一口氣喝干了，隨手把杯子扔回托盤里。
“今晚不用別人伺候了，就在這兒守著?！彼噶酥改_踏，“睡那兒。”
我心里咯噔一下。
御前守夜是個苦差事，更是個要命的差事。
蕭景珩睡覺輕，有點動靜就會醒，醒了就要**，之前守夜的宮女太監(jiān)，沒幾個能見到第二天的太陽。
但我沒得選。
我抱著膝蓋縮在腳踏上，盡量把自己縮成一團，連呼吸都放慢了半拍。
蕭景珩躺在龍床上，呼吸聲漸漸平穩(wěn)。
我睜著眼睛盯著黑漆漆的房頂，手心里全是冷汗。
我不能死，我還沒查清楚當(dāng)年的真相，還沒給沈家三百口人報仇。
突然，一只手從床上伸下來，一把抓住了我的頭發(fā)。
我疼得差點叫出聲，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痛呼咽了回去，只能發(fā)出幾聲含糊不清的嗚咽。
“真啞巴？”蕭景珩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一絲玩味。
他沒睡著。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眼睛。
“啞巴好啊。”他松開手，拍了拍我的臉，像是在拍一條聽話的狗，“啞巴不會騙朕，也不會吵朕。”
“以后就在御前伺候吧，哪兒也不許去。”
這一夜，我沒敢合眼。
蕭景珩翻了三次身，說了兩句夢話，我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在喊“父皇”，語氣里全是恐懼和怨毒。
天快亮的時候，我才迷迷糊糊地瞇了一會兒。
再醒來時，一把冰涼的**正貼著我的臉頰游走。
蕭景珩蹲在我面前，正拿著**給我修眉毛。
“醒了？”他心情似乎不錯，“別動，動了就劃花了?！?br>我僵硬著身子，一動不敢動。
瘋子。
這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