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昭是被疼醒的。

身子像被碾過一樣，腰酸得厲害，腿根處還隱隱發(fā)著顫。她睜開眼，床帳是大紅色的，刺得眼睛疼。

旁邊沒人。

她愣了一會(huì)兒，才想起來——昨日成親了。

他不在。

她撐著身子坐起來，低頭看見自己身上那些痕跡，臉騰地紅了。紅的底下，是說不清的滋味。

“姑娘醒了？”春鶯端著水進(jìn)來，臉上帶著笑，“郎君寅時(shí)就起來上朝去了，走之前還吩咐不許吵醒您?！?br>
崔昭沒說話，接過帕子擦臉。

剛擦了兩下，外面?zhèn)鱽砟_步聲。一個(gè)婆子進(jìn)來，臉上帶著笑，那笑卻讓人不舒服。

“二少夫人，老夫人那邊來人傳話，請(qǐng)您過去請(qǐng)安。”

崔昭手里的帕子頓了一下。

“現(xiàn)在？”

“是。”婆子笑著說，“老夫人說了，新婦進(jìn)門第一日，該立的規(guī)矩不能少?！?br>
春鶯在旁邊小聲嘀咕:“可郎君明明吩咐過……”

婆子瞥她一眼，那眼神讓春鶯閉上了嘴。

崔昭放下帕子，站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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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里，人坐得齊整。

崔昭進(jìn)門時(shí)，一眼就看見主位上的老夫人。王衍的母親，她的新婆母，此刻正端著茶，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像在打量一件貨品。

“來了？”老夫人放下茶盞，“坐吧?！?br>
崔昭行了禮，坐到下首。

屋里還坐著幾個(gè)人——兩個(gè)年輕的婦人，一個(gè)姑娘。那姑娘一雙眼睛直往她身上瞄，嘴角帶著笑，那笑讓崔昭不舒服。

“這是你二嬸，這是三嬸?！崩戏蛉酥噶酥改莾蓚€(gè)婦人，又指了指那姑娘，“這是你表妹陸蘅，以后要在府里住些日子?！?br>
陸蘅朝她點(diǎn)點(diǎn)頭，目光從她臉上滑過，落在她頸側(cè)。

崔昭想起那里有痕跡，下意識(shí)抬手摸了摸。

“新婦進(jìn)門，有些規(guī)矩要說一說。”老夫人開口，聲音不高，卻讓人聽著壓抑，“往后每日寅時(shí)起來，來正院請(qǐng)安。府里的事，雖說有你管著，但大事還得來問我。還有——”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崔昭身上。

“你姐姐走得早，留下桓兒那孩子。你嫁過來，要好好待他，不能讓他受委屈。另外……”老夫人端起茶盞，慢悠悠地說，“衍兒房里的事，你也要上心。他身邊不能沒人伺候，你若有不便，我這有幾個(gè)妥當(dāng)?shù)娜?，可以撥過去?！?br>
崔昭聽著，手指慢慢攥緊。

這是要往他房里塞人了。

她抬起頭，看著老夫人。

“婆母說的是?！彼f，聲音平平板板的，“郎君房里的事，兒媳自會(huì)上心。若有需要，定來請(qǐng)示婆母?！?br>
老夫人愣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這丫頭會(huì)哭會(huì)鬧，沒想到應(yīng)得這么痛快。

“你……不介意？”旁邊的陸蘅忍不住問。

崔昭看她一眼:“介意什么？”

陸蘅被噎住了。

老夫人放下茶盞，臉色沉了沉:“既然你不介意，那過兩日我讓幾個(gè)丫頭過去，你先看看。”

“好?！贝拚腰c(diǎn)點(diǎn)頭。

又坐了一會(huì)兒，老夫人放她走了。

走出正院，春鶯忍不住小聲問:“姑娘，您怎么……您怎么答應(yīng)了？”

崔昭沒說話。

答應(yīng)？

為什么不答應(yīng)？

她本來就不想嫁給他。他房里多幾個(gè)人，正好少來煩她。

她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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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里，崔昭累得不行，歪在榻上想歇一會(huì)兒。

剛閉上眼，外面?zhèn)鱽硗▓?bào)聲:“郎君回來了?！?br>
她睜開眼，坐起來。

王衍走進(jìn)來，一身官服還沒換。他進(jìn)門就看她，目光在她臉上轉(zhuǎn)了一圈，眉頭微微皺起。

“去正院了？”

崔昭點(diǎn)頭。

他走過來，在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看著她。

“母親說什么了？”

崔昭想了想，照實(shí)說了:“讓我每日寅時(shí)去請(qǐng)安。還說……要往你房里塞幾個(gè)人?！?br>
他眼神變了變。

“你怎么說的？”

“我說好。”

屋里安靜了一瞬。

王衍盯著她，那目光讓她有點(diǎn)發(fā)毛。她說錯(cuò)什么了？

“好？”他開口，聲音比平時(shí)低，“你說好？”

崔昭點(diǎn)點(diǎn)頭:“是啊。你房里添人，是好事?！?br>
他笑了，那笑容很短，短到她以為是自己眼花。可他眼里沒有笑意，只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好事？”他慢慢重復(fù)這兩個(gè)字。

然后他抬手，解開腰帶。

崔昭愣住:“你干什么？”

他沒說話，把腰帶扔到一邊，開始解官服的扣子。

崔昭站起來往后退:“王衍——”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進(jìn)懷里。

“不是覺得是好事嗎？”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從喉嚨里碾出來，“那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我房里要不要人，誰說了算。”

“你放開——”

他把她打橫抱起來，往里間走。

崔昭掙扎著，可他抱得太緊，掙不開。她被扔在床上，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他就壓上來了。

“王衍！”她推他，“這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他扯開她的衣襟，“我自己的妻子，白天晚上都一樣。”

她還想說什么，被他堵住了嘴。

他的吻帶著怒氣，和昨晚不一樣。昨晚是溫柔中帶著強(qiáng)勢(shì)，今天是純粹的掠奪。他咬她的唇，咬得她生疼，手也不輕，在她身上留下新的痕跡。

“唔——”她推他，推不動(dòng)。

他放開她的唇，看著她的眼睛。

“昭昭，”他說，聲音低啞，“你給我記住，我房里的事，不用你操心?！?br>
她瞪著他:“你不是要添人嗎？我替你應(yīng)了，你還不高興？”

他眼神暗了暗:“你就這么想把我往外推？”

崔昭愣住了。

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他就開始了。

這一次比昨晚更狠。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出聲?？伤扑雎暎盟懿蛔　?br>
“叫不叫？”他問。

她咬唇不叫。

他就一直磨她，磨得她渾身發(fā)顫，磨得她眼里泛出水光。最后她沒忍住，哼了一聲。

他低頭吻掉她眼角的淚。

“昭昭，”他在她耳邊說，“我只要你一個(gè)。你記住，這輩子，我只要你一個(gè)。”

她聽不懂他在說什么。

她只知道，這一下午，她沒下得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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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了，他才終于放過她。

崔昭趴在床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動(dòng)。他倒是精神得很，起來穿好衣裳，還讓人送了熱水進(jìn)來。

“泡一泡，會(huì)舒服些?！彼阉饋?，放進(jìn)浴桶里。

她不想理他，閉著眼靠在桶壁上。

他也不惱，蹲在旁邊，給她擦背。那動(dòng)作輕輕的，和下午判若兩人。

崔昭忍不住睜開眼看他。

他低著頭，側(cè)臉被燭光映得柔和了些。她忽然想起他剛才那句話——“我只要你一個(gè)。”

“想什么呢？”他抬頭，對(duì)上她的目光。

崔昭別開眼:“沒什么?！?br>
他笑了一聲，沒再問。

泡完澡，他把她抱回床上，摟著她躺下。

崔昭渾身酸疼，卻睡不著。

“王衍。”她開口。

“嗯？”

“你下午……為什么生氣？”

他沒說話。

過了很久，久到她以為他睡著了，才聽見他的聲音。

“昭昭，”他說，“你是我妻。不是用來把我往外推的?！?br>
她愣住了。

“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他把她往懷里摟了摟，“但往后，別替我應(yīng)這種事。”

崔昭沒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靠在他懷里，心里亂成一團(tuán)。

他說他只要她一個(gè)。

可他不說，她也會(huì)知道——他那話，是真的。

只是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接。

因?yàn)樗男模€在恨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