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可當(dāng)那么多人替我唱出那一句時(shí),還是疼。
疼的不是祁硯川沒唱。
是他們終于聽見,那里原本該有我。
演出結(jié)束后,后門被推開。
阿樹第一個(gè)出來。
他臉色很白,像剛打完一場硬仗。
岑岸跟在后面,手里攥著鼓棒。
祁硯川最后出來。
他站在門口,看見我,腳步停住。
夏遙在他身后,哭得眼妝花了。
唐樾正在打電話,聲音尖銳。
“壓不住了就撤熱搜!撤不了就放第三版**!”
我推開車門下去。
阿樹走到我身邊。
“聽見了?”
我點(diǎn)頭。
祁硯川一步步走過來。
他看起來比昨晚憔悴很多。
“棲野?!?br>
他開口時(shí),嗓子沙啞。
“我們談?wù)?。?br>
我看著他身后那張后門工作證。
上面貼著演出人員名單。
夏遙的名字在第一行。
我的名字旁邊,寫著缺席。
我把視線收回來。
“談什么?”
他看著我,眼底有***。
“后面八站,你回來。”
唐樾聽見這句話,猛地回頭。
“祁硯川!”
他沒理她。
我也沒看唐樾。
我只看著他。
“那夏遙呢?”
祁硯川沉默。
夏遙哭聲停住,臉色白得嚇人。
我笑了笑。
“你看,你還是沒有想好?!?br>
“棲野,我只是需要時(shí)間。”
“你有三年?!?br>
他怔住。
我把車鑰匙還給阿樹。
“阿樹,送我去低頻?!?br>
祁硯川一把抓住車門。
“你非要走到這一步?”
我看著他的手。
昨晚他也抓過我。
那時(shí)他讓我別毀了首站。
現(xiàn)在他讓我別走到這一步。
好像每一步,都是我逼出來的。
我輕輕把他的手拿開。
“祁硯川,我今晚聽見了?!?br>
他眼里升起一點(diǎn)希望。
我說:“沒有我,你們也能唱?!?br>
那點(diǎn)希望僵住。
“只是你們終于發(fā)現(xiàn),原來那幾句空著。”
9
低頻門口多了一塊新黑板。
邵哥把昨天那行字擦了,又寫了一遍。
聞棲野。
麥開著。
下面多加了一句。
今晚九點(diǎn)。
我到的時(shí)候,門口已經(jīng)排了人。
有人從第二站場館直接趕來,臉上的妝還沒卸,手里攥著皺掉的票根。
也有人沒搶到巡演票,抱著花站在街邊。
邵哥蹲在門口抽煙,看見我就把煙掐了。
“火了?!?br>
我看著那條排到巷口的隊(duì)伍。
“太多人了?!?br>
“裝不下。”邵哥說,“隔壁茶館、對面書店、樓上攝影棚,我都借了音箱。你在里面唱,外面也能聽?!?br>
我愣住。
他指了指門口那個(gè)舊票箱。
“還是不賣票。想給就給?!?br>
我的喉嚨動(dòng)了一下。
“邵哥,我可能撐不了太久?!?br>
“那就唱半小時(shí)。”他說,“沒人規(guī)定開麥就得把自己唱廢。”
這句話讓我笑了一下。
阿樹從后備箱拿貝斯,岑岸也來了。
他背著一只小軍鼓,站得離我們很遠(yuǎn)。
像等一句允許。
阿樹瞥他:“站那兒當(dāng)路燈?”
岑岸抿了抿唇,走過來。
“我能打嗎?”
我看向他。
他沒躲。
“不是替晝霧?!彼f,“替你那版《未完成》。”
我點(diǎn)頭。
“進(jìn)來吧?!?br>
低頻**很小。
三個(gè)人擠進(jìn)去,連轉(zhuǎn)身都困難。
邵哥丟給我們一張手寫歌單。
“我按網(wǎng)上呼聲排的,你們看能不能唱?!?br>
第一首《夜行線》。
第二首《逆風(fēng)口》。
第三首《未完成》。
**首《靜音軌》。
最后一首空著。
我看著那片空白。
邵哥說:“你自己定。”
我拿起筆,寫了兩個(gè)字。
《回聲》。
那是我剛在車上寫出來的。
只有一段旋律,還不完整。
阿樹探頭看了一眼。
“新歌?”
“嗯?!?br>
岑岸低聲問:“會(huì)不會(huì)太趕?”
“會(huì)?!?br>
我把筆蓋蓋上。
“所以你們跟著我。”
這句話說出口時(shí),**忽然靜了一下。
阿樹低頭笑了。
岑岸眼眶微微發(fā)紅。
以前這句話,是祁硯川對我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