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崔昭總覺得不對勁。

王衍回來時天已經(jīng)黑了，比平時晚了大半個時辰。他在書房待了一會兒才過來，進來時臉色如常，看不出什么。

她坐在妝臺前梳頭，從銅鏡里看見他站在身后，目光落在她身上。

“今天怎么這么晚？”她隨口問。

“朝中有些事?！彼哌^來，拿過她手里的梳子，“我來?！?br>
他沒給她梳過頭。手指穿過她的發(fā)絲，動作很慢，比她想象中輕柔。

崔昭沒動，由著他梳。

“昭昭?！彼鋈婚_口。

“嗯？”

“今天收到什么東西沒有？”

她的手頓了一下。那封信的事閃過腦子，但她很快壓下去。

“沒有?！?br>
他沒再問，只是把梳子放在妝臺上，然后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

“你——”

他把她放在床上，欺身壓上來。

崔昭習(xí)慣了他每天夜里都要，推了兩下推不動，也就由著他了。

可今晚不一樣，他比平時狠。

吻落下來的時候帶著力道，不是親，是咬。她疼得皺眉，偏頭躲，他捏住她的下巴扳回來。

“別躲?！?br>
她瞪他，他低頭堵住她的嘴。

手也不輕，在她身上留下痕跡。她咬著唇忍，不讓自己出聲。這些天她已經(jīng)學(xué)會了，越出聲他越來勁，忍著不說話，他反而快一些。

可今晚他似乎不打算快，他慢慢來，一寸一寸地磨。她被他磨得渾身發(fā)顫，腿都在抖，可他偏不給她個痛快。

“王衍……”她聲音都變了，“你夠了沒？”

他沒回答。低頭吻她的脖子，忽然開口：“昭昭，等我回來……”

崔昭渾身僵住，她聽清了每一個字。

這是謝韞之信里的話，他怎么知道的？

他繼續(xù)念：“三年后，我去接你?！?br>
一字不差，崔昭腦子嗡的一聲炸了。

她伸手推他：“你看我的信？”

他沒停。

“你——”

“三年后，”他低頭看她，眼神暗得嚇人，“他來接你？”

他的動作加重了。

崔昭又氣又驚，眼淚涌出來，可身體不爭氣——他在她身上點了火，滅不掉。

“放開我……”她推他，手軟得沒力氣。

他沒放。

他一邊念一邊要她：“昭昭，等我回來?！?br>
她咬著手背，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

“三年后，我去接你。”

每一句都像刀子，扎在她心上?？伤贿呍贿呉?，身體不聽話，一陣一陣地顫。她想讓他停下，可出口的聲音變了調(diào)，連她自己都聽不下去。

最后那一刻，她眼前炸開白光，喊了一聲，不知道喊的什么。

他把她摟進懷里，下巴抵在她發(fā)頂。

崔昭渾身發(fā)抖，不是冷的，是氣的，是羞的，她的身體——竟然有反應(yīng)。

在最羞辱的時候，有反應(yīng)。

她恨他，恨到骨子里，可她管不住自己的身子。他碰她，她就軟。他親她，她就顫。他在她耳邊念著別人的信，她還能……

她趴在枕頭上，臉埋進去，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

他躺在她旁邊，伸手把她撈過來。

“放開?！彼曇魡〉脜柡?。

他沒放。

“昭昭?！?br>
她不理他。

“他等不到三年了?！?br>
崔昭愣了一下，抬起頭。

“什么意思？”

他沒回答。

只是把她摟緊了一點。

“睡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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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昭睡不著。

她躺在他懷里，聽著他的心跳，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他看了那封信。他知道了謝韞之說三年后來接她。他說“他等不到三年了”。

什么意思？他要做什么？

她想起那年謝韞之的父親被調(diào)去交州。想起謝韞之跪在崔府門口，求父親把她嫁給他。想起謝家出事那天，祖母說“謝家護不住你”。

是他，一直都是他。

她的手攥緊了被子。

“王衍?！彼_口。

“嗯?！?br>
“你要對他做什么？”

他沒說話。

“你回答我?！?br>
他翻身面對她，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她臉上。

“昭昭，”他開口，聲音很低，“你是我的。”

她攥緊拳頭。

“我問你要對他做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不會傷他?！彼f，“但他回不來?！?br>
崔昭的心沉下去。

“你——”

“睡吧?！彼阉龘нM懷里，下巴抵在她發(fā)頂。

她掙了兩下，掙不開。

眼淚又涌上來。

她想起謝韞之信里那句話——“三年后，我來接你。”

他寫這封信的時候，一定以為她還在等他。他不知道她已經(jīng)嫁了，不知道她每天夜里被那個男人摟著，不知道她的身體已經(jīng)背叛了她。

她閉上眼，眼淚滑進頭發(fā)里。

三年，他不會來了。

因為那個男人不會讓他來。

窗外月光明亮。

崔昭躺在王衍懷里，睜著眼，一夜沒睡。

她不知道，王衍也沒睡。

他在想那封信，想那六個字，想她看見信時的表情。

她還在等他。

三年。

她愿意等那個人三年。

他閉上眼，把懷里的人摟緊了一點。

不會有的。

三年后，她會是他的，現(xiàn)在也已經(jīng)是他的人了。

一輩子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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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崔昭醒來時，他已經(jīng)走了。

枕邊放著一張紙，她拿起來看。

是那封信，謝韞之的信，被折得整整齊齊，放在她枕頭旁邊。

她攥著那張紙，指節(jié)泛白，他把信還給她了。

什么意思？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他說“他等不到三年了”。

她得做點什么。

可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把信壓在枕頭底下，閉上眼。

窗外天已經(jīng)亮了。

新的一天。

可她還困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