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點的失格便利店------------------------------------------，A市的雨下得像一場蓄謀已久的葬禮。，手里捏著一張被雨水泡爛的離職證明。半小時前，他剛把這玩意兒甩在了禿頂上司的臉上，順帶附贈了一句遲到了三年的“去***”。、失戀、房東漲租。生活就像一臺年久失修的絞肉機，把他這臺名為“沈厭”的廢鐵，一點點絞成了肉泥。，或者躲命。。招牌上的霓虹燈壞了一半，“24小時”只剩下“4”字還在頑強地閃爍，像只充血的眼睛。透過落地玻璃窗，里面亮著慘白的光，貨架整齊得令人發(fā)指，卻看不見一個店員。?！皻g迎光臨?！?，聲音是從貨架深處傳來的。冷冽，低沉，帶著點沒睡醒的沙啞。，抬頭看去。收銀臺后面站著一個男人。，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冷白得近乎病態(tài)的手腕。他正低頭擦拭著一個紅色的馬克杯，動作慢條斯理，仿佛外面不是暴雨傾盆的深夜，而是某個歲月靜好的午后茶會。“打烊了？”沈厭問，聲音啞得像吞了把沙子?！皩τ谡Ｈ藖碚f，確實該打烊了?！蹦腥颂鹧燮?，那雙眸子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井，“但對于你這種‘失格者’，**才剛剛開始營業(yè)?！保D(zhuǎn)身想走。這人比他的前上司還讓人不爽?！皠e急著走?！蹦腥朔畔卤樱噶酥干騾捘_邊，“你踩到我的規(guī)則了?！保_下不知何時出現(xiàn)了一行熒光色的字跡，正順著他的鞋底蔓延：進店者，非請勿入；入店者，概不賒賬。
“這是什么整人節(jié)目？”沈厭冷笑。
“你可以這么理解?！蹦腥藦墓衽_下拿出一本破舊的賬簿，翻開第一頁，“我是這里的臨時守夜人，陸尋。這里不收錢，只收你身上多余的垃圾。比如……一段記憶，一種情緒，或者你那毫無價值的自尊心?！?br>沈厭覺得這人是個瘋子。他剛想罵一句“***”，便利店的感應(yīng)門突然再次打開。
“叮咚——”
進來的是個穿著廉價西裝的男人，頭發(fā)油膩，眼袋快掉到下巴，手里緊緊攥著一個公文包。他看都沒看沈厭一眼，徑直沖到陸尋面前，語速快得像***：
“我要兌換！我要業(yè)績！這個月再拿不到銷冠我就完了！房貸、車貸、孩子的奶粉錢……我什么都愿意給！”
陸尋連頭都沒抬，語氣平淡得像在問“要不要加熱”：“**概不賒賬。你要業(yè)績，拿什么換？”
“我有錢！我……”
“這里不收錢?！标憣ご驍嗨?，修長的手指在賬簿上點了點，“看你的面相，除了焦慮，也就只剩下睡眠了。用未來三年的深度睡眠，換這一個月的銷冠業(yè)績，換不換？”
西裝男愣住了。
站在旁邊的沈厭忍不住嗤笑出聲：“這你也信？你是來**的還是來賣命的？”
西裝男猛地回頭，眼里的***猙獰得像蜘蛛網(wǎng)：“你懂什么！只要能翻身，睡不睡覺有什么關(guān)系！”
說完，他顫抖著伸出手，按在了陸尋推過來的契約書上。
那一瞬間，沈厭看見西裝男的影子猛地扭曲了一下，像被什么東西抽走了一部分。緊接著，男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但眼神卻亮得嚇人，那是回光返照般的狂熱。
“成交。”陸尋合上賬簿，隨手從貨架上拿了一罐紅牛遞給他，“出門左轉(zhuǎn)，你的客戶在等你?！?br>西裝男抓起紅牛，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沖了出去，消失在雨夜里。
便利店里重新恢復(fù)了死寂。
沈厭看著那扇自動閉合的玻璃門，后背滲出一層冷汗。剛才那一幕，真實得讓人毛骨悚然。
“看明白了嗎？”陸尋重新拿起那個紅色馬克杯，語氣里聽不出悲喜，“人間便利店，童叟無欺。所有得到，都標好了隱秘的代價?！?br>沈厭沉默了許久，指了指自己：“那我呢？我身上有什么值得你收的垃圾？”
陸尋終于正眼看他，目光在他那張寫滿“生人勿近”的臉上停留了兩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弧度。
“你啊……”陸尋輕飄飄地說，“你身上最值錢的，就是你那股‘想死又不敢死’的勁兒。不過現(xiàn)在的你，還付不起入場費。”
他把一本嶄新的員工手冊扔在柜臺上，發(fā)出“啪”的一聲脆響。
“既然進來了，就別想干干凈凈地出去。今晚開始，你替我守夜。時薪是一個真相?！?br>沈厭看著那本手冊，封面上寫著五個大字：《人間失格便利店員工守則》。
第一條規(guī)則赫然寫著：不要同情任何客人，除非你想成為下一個商品。
沈厭抬起頭，對上陸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雨還在下，這個荒誕的夜晚，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