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咬我？你居然咬我？------------------------------------------，執(zhí)法堂的紅人，平日里仗著師尊是掌門心腹，走路都恨不得拿鼻孔看人。此刻他手里攥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玄鐵拔鱗鉗，鉗口上還殘留著暗褐色的舊血跡，看都不看晏清雪懷里抱著的楚夜，只盯著那條黑色蛇尾，眼底的貪婪跟盯上了肥肉的野狗沒兩樣。“晏仙尊，掌門的令諭可不是跟您商量?！壁w鳴歪著嘴角笑，鉗子往前一遞，語氣親昵又囂張，“這**體內(nèi)魔性日益加重，逆鱗不拔，后患無窮。您別護著了，傳出去叫外人笑話咱們凌霄宗養(yǎng)虎為患。”，七嘴八舌什么“妖孽不配為人”說得痛快。。，是動不了。，連掙扎的余力都沒剩下。暗金色的豎瞳從最初的驚愕中緩緩?fù)嗜囟?，變回那種晏清雪熟悉的——死水一般的、認命的冷。。，把蛇尾往晏清雪手邊送了送，像是在方便他交接。——反正從來都是這樣。。，正好撞進這一幕。，蒼白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整個人安靜得像件等著被處理的廢棄物。蛇尾上還在往外滲血，滴在晏清雪的白袍前襟，洇開一團一團觸目的殷紅。——？**拔了老子摸什么？**
這手感一流的鱗片是你們說拔就拔的？知不知道這玩意兒以后會進化成龍鱗？知不知道書里未來魔尊的龍鱗被描寫成“寒玉覆冰、觸之如緞”？！更重要的是——你拔死了他，老子那一萬點愉悅值找誰刷去？
十年寒窗不如一條鱗。
這是他的積分提款機。誰碰誰死。
趙鳴還在喋喋不休，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鉗子抬到了半空。
“仙尊，您讓開，弟子親自動手——”
他的手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是停不了。
一股鋪天蓋地的靈壓從晏清雪身上傾瀉而出，沒有預(yù)兆，沒有蓄力，就像一座雪山無聲無息地垮下來，把整個刑房壓得嘎吱作響。青石地板從晏清雪腳下開始龜裂，裂紋以他為圓心朝四面八方蔓延，趙鳴手里的玄鐵拔鱗鉗先是顫了顫，然后“咔嚓”一聲，從中間裂開。
寒氣凝結(jié)成肉眼可見的白霜，沿著裂開的鉗身一路爬上趙鳴的手背、小臂、肩膀。
趙鳴的臉色終于變了。這靈壓……不是元嬰期，至少是化神巔峰！他一個金丹期的修士，膝蓋已經(jīng)開始發(fā)軟。
晏清雪沒看他。
準確地說，晏清雪根本懶得看他。
那雙瀲滟的桃花眼里結(jié)著厚厚的冰層，視線越過趙鳴，落在他身后那幾個弟子身上，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本尊的弟子，何時輪到一條狗來教訓(xùn)？”
趙鳴的瞳孔猛縮。
晏清雪抬了抬下巴。
一道凌厲的劍氣從他指尖彈出，速度快到趙鳴連眼球都沒來得及轉(zhuǎn)。劍氣裹著寒霜，正正拍在趙鳴的胸口——不是斬，是拍，就像拍**一樣，把這個趾高氣揚的執(zhí)法堂大弟子連人帶碎鉗子一起扇了出去。
趙鳴的身體撞穿了刑房的院墻，在外面的碎石堆里翻了三個滾，趴在地上嘔出一大口血。
他掙扎著抬起頭，滿臉又是血又是灰，聲音都劈了：“晏清雪！你敢違抗掌門的令諭——”
“讓他自己來找我?！?br>晏清雪已經(jīng)轉(zhuǎn)過身，院墻上那個人形大洞正往里灌風(fēng)，吹得他衣擺翻飛。他垂著眼，低頭把懷里的楚夜往上顛了顛，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剩下那幾個佩劍弟子面面相覷，腿都在打哆嗦，誰也不敢上前攔。剛才那道劍氣的力道他們看得真切——晏仙尊若想**，趙師兄今天就得橫著出去。
晏清雪走出刑房的時候，陽光劈頭蓋臉地砸下來，刺得他瞇了瞇眼。
懷里的少年一直沒出聲。
但晏清雪能感覺到，那具僵硬到快要石化的身體比之前軟了那么一丁點。楚夜的臉埋在他的胸口，看不清表情，只有一截蒼白的耳尖露在外面。
那截耳尖在發(fā)紅。
晏清雪沒注意到這個細節(jié)。他滿腦子都在盤算怎么給這半死不活的小蛇療傷——靈藥？他記得原主的儲物袋里應(yīng)該有不少好東西——
叮！
機械音準時到賬。
楚夜愉悅值+10。當(dāng)前進度：-9990/10000。
晏清雪的眼角不著痕跡地抽了一下。
一萬分的負數(shù)基礎(chǔ)是什么概念？原主到底把人禍害成什么樣了？
算了。來都來了。十塊十塊地攢，總能攢到頭。
他抱著楚夜一路穿過外院、中庭、回廊，沿途遇到的弟子全都僵在原地行禮，目送這位素來高不可攀的凌雪峰仙尊抱著一個渾身浴血的半蛇少年招搖過市。
沒人敢問。
沒人敢攔。
凌雪峰后山有一處天然靈泉，泉眼連通地脈靈氣，常年溫?zé)?，霧氣蒸騰，是原主用來修煉療傷的私人地界，閑雜人等踏入一步就會觸發(fā)護山禁制。
晏清雪把楚夜放在泉邊的玉石上，掃了一眼：白袍報廢了，前面全是血；楚夜更慘，衣服早就碎得不成形，身上疊著新傷舊傷，沒一塊好肉。
“脫了?！?br>楚夜沒反應(yīng)。
晏清雪皺眉，伸手就去扒他剩余的碎布。楚夜的身體劇烈地一顫，暗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絲混亂——不是羞恥，是恐懼。他被打怕了，每次被扒衣服，后面跟著的就是鞭子和烙鐵。
晏清雪觀察到了他的反應(yīng)，頓了頓，放慢了動作。
“靈泉能加速愈合?！彼鏌o表情地扔下一句解釋，然后不由分說地連拖帶拽把楚夜塞進了溫?zé)岬娜铩?br>泉水沒過楚夜的胸口，淡青色的靈氣順著水流滲入他的傷口，帶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后，是綿延不斷的溫?zé)?。楚夜咬著牙沒吭聲，那條傷痕累累的黑色蛇尾盤在水底的石頭上，鱗片被靈泉水泡軟了邊緣，反射著瀲滟的光。
晏清雪蹲在泉邊，盯著那條蛇尾。
水霧氤氳中，鱗片上的血污被一點點沖刷干凈，露出底下純粹的墨色。每一片鱗的邊緣隱隱泛著一層幽藍的冷光，排列得密而規(guī)整。
好看。
太好看了。
晏清雪咽了咽口水。他前世養(yǎng)過球蟒，知道蛇鱗本身就有一種獨特的、被低估的美感。但眼前這條蛇尾的質(zhì)感完全不是普通蟒蛇能比的——光是看，就知道摸上去一定涼且滑，手指劃過去會有細密的“咔咔”聲。
他挽起袖子。
楚夜渾身一激靈。
這個男人蹲在泉邊，霧氣打濕了他額前的碎發(fā)，桃花眼半垂著，露出攻擊性極強的側(cè)臉輪廓。明明五官冷得了不得，但那視線落在蛇尾上的眼神……
楚夜說不上來。
不像是厭惡。
也不像是憐憫。
那種眼神，倒更像那些在坊市里挑靈獸的紈绔弟子看到心儀獵物時的——
“別動。”
晏清雪的手探進水里了。
溫?zé)岬闹父官N上蛇尾的鱗片，順著鱗片生長的方向從上往下?lián)徇^去。
楚夜的腦子白了一瞬。
那只手在水下緩慢地、一片一片地順過他的鱗。水霧太重，他看不清晏清雪的表情，但那手法——輕到了骨頭里，指腹的溫度隔著水層傳進來，燙得蛇尾的肌肉止不住地痙攣。
從來沒有人這樣碰過他。
碰他的手要么拿著鞭子，要么拿著鉗子。
楚夜的呼吸亂了。
恐懼、困惑、羞恥和另一種他根本無法命名的東西攪在一起，讓他的豎瞳劇烈地收縮。泉水翻涌出異常的波紋，那是他體內(nèi)殘余的魔氣在失控地躁動。
——這人到底想干什么？
洗干凈了好拔鱗嗎？
還是嫌刑房太臟，要換個風(fēng)景好的地方繼續(xù)折磨他？
楚夜咬緊了牙關(guān)。暗金色的豎瞳里重新涌上戒備與恨意，身體機械性地繃緊，尾巴尖在水底纏上了石頭，蓄力。
而晏清雪絲毫沒察覺危險逼近。
他滿腦子都是鱗片的手感——比想象中還滑！帶著靈泉水的溫?zé)岷枉[片本身的涼意，兩種溫度混在一起，指尖的觸覺豐富到炸裂。
忍不住了。
他伸手，去夠蛇尾靠近尾尖的那一段。那里的鱗片最細密，光澤最亮——
楚夜動了。
蛇尾猛地從水中彈起，少年的上半身同時暴起，速度快到殘影都來不及消散。晏清雪只看到一雙赤紅的豎瞳撲面而來，然后手腕一痛——
兩顆尖銳的毒牙穿透皮膚，深深扎進了他的血管。
鮮血順著楚夜的嘴角淌下來，滴進靈泉水中，擴散成妖冶的紅。
少年死死咬著他的手腕不松口，整個人半掛在他身上，渾身都在發(fā)抖。那雙赤紅的豎瞳里不是殺意——是被逼到絕路的、手足無措的、孤注一擲的恐懼。
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幼獸，除了咬人，什么都不會。
劇毒順著血管往上躥，晏清雪的小臂迅速泛起青黑色的紋路。
疼。
***疼。
晏清雪咬著后槽牙，硬生生把抽手的本能摁了下去。
他盯著楚夜那雙寫滿驚懼的紅眼睛，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手腕上的毒牙還在往深處扎，血順著指縫往下淌，靈泉水被染得越來越紅。
但他沒動。
楚夜的眼神從防備，變成了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