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完全移開——
一只手，冰冷、帶著細(xì)微顫抖的手，猛地從旁邊伸過來，死死按住了我正要撐住桌面借力的手背。力道之大，指甲幾乎要嵌進(jìn)我的皮膚。
我驚愕地轉(zhuǎn)過頭。是旁邊工位的女孩，胸牌上寫著“林薇”。她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失去了血色，只有那雙眼睛，瞪得極大，里面盛滿了某種近乎實質(zhì)的恐懼。她沒有看我，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她自己的屏幕，仿佛剛才那個迅猛的動作并非出自她。按在我手背上的手指，在劇烈地顫抖。
然后，我感覺到她另一只手的手指，隔著那本《員工手冊》，在我手背下方的紙張背面，用指甲狠狠地、急速地劃動著。不是寫字，更像是一種絕望的抓撓。我忍著痛，微微側(cè)頭，用余光瞥向我手冊的背面。紙張背面被她的指甲劃出淺淺的凹痕，拼湊出兩個歪歪扭扭、力透紙背的字，混著她指尖一點細(xì)微的**（是汗，還是血？）：
別信。
緊接著是下一行，更加潦草顫抖：
但必須遵守。
我的血液仿佛瞬間涼透了。我緩緩地、極其緩慢地，將視線從她慘白的臉上移開，像一臺生銹的機器，極其小心地轉(zhuǎn)動我的眼球，掃視整個開闊的辦公區(qū)。
沒有一個人抬頭。
無論是在敲鍵盤、翻閱文件，還是端起杯子喝水，所有人的脖頸都像是被無形的鋼板固定住了，視線永遠(yuǎn)保持在與桌面平行或更低的三十度角范圍內(nèi)。一個離我不遠(yuǎn)的男人，文件袋掉在地上，紙張散落出來。他彎腰去撿，整個上半身幾乎折成兩半，但他的頭，他的后頸，依然倔強地保持著那個微妙的向下角度，仿佛頭頂上方的空氣凝固成了不能觸碰的**。
那股和諧友善的氛圍，在這一刻顯露出它真正的底色——那是一種高度統(tǒng)一的、被嚴(yán)格規(guī)訓(xùn)的馴服。微笑是面具，禮貌是程序。真正的規(guī)則，寫在這七條血色的禁令里，刻在他們絕不抬起的脖頸上。
我低下頭，看著手冊上第一條規(guī)則那刺目的紅色。林薇的手早已縮了回去，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fā)生。只有我手背上殘留的冰冷觸感和細(xì)微刺痛，以及紙背上那幾個仿佛用盡生命劃出的字，在提醒我：
這不是玩笑。
2
第二天，我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