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她說著，眼角甚至泛起了一點濕意。
但她的嘴角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微微彎了一下。
我看著江桂蘭，試圖在她臉上找到一絲不忍。沒有。她看著我像看著一個陌生的、麻煩的、終于可以甩掉的包袱。
客廳的電視機還開著，聲音調得很低，播放的是一個情感調解節(jié)目。茶幾上擺著切好的水果拼盤，火龍果切成均勻的小塊，橙子剝得干干凈凈，牙簽插在每塊水果的正中央。那是葉淼淼的專屬下午茶，她每天放學回來都要吃一份“護心水果餐”——水果里的鉀元素對心臟好，這是她私人營養(yǎng)師說的。
我在這棟別墅里住了五年，從來沒有人為我切過一個水果。
“媽，你說我燒了你的筆記本？”我的聲音很平靜。太平靜了。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叫我江阿姨?！苯鹛m糾正道。
我深吸一口氣?！敖⒁蹋瑸槭裁匆獰?？”
“因為你連個腎都不肯捐?！苯鹛m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過玻璃?！?*妹心臟不好，你配型成功了，你為什么不捐？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你在葉家吃我的穿我的住了五年，養(yǎng)條狗都比你懂得感恩！”
“腎臟移植需要雙方自愿，這是法律規(guī)定的?！蔽艺f，“而且我不是不捐，我需要時間——”
“你需要的不是時間！”江桂蘭一把抓起放在茶幾上的書包，朝我摔過來。書包在半空中散開，里面的筆記本和試卷像雪片一樣飛滿整個玄關?！澳阈枰氖且活w人心！葉桑我告訴你，你四歲到葉家，我養(yǎng)了你十四年，養(yǎng)條狗都比你忠心！淼淼雖然不是我們親生的，但人家知恩圖報，哪像你，白眼狼，喂不熟的白眼狼！”
葉淼淼忽然從沙發(fā)上站起來，小跑幾步擋在江桂蘭面前。她的動作快到不像一個心臟病人，但很快她就捂住了胸口，彎下腰，臉色刷地白了。
“媽……媽你別生氣……姐姐她也有苦衷的……”她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像風吹過破損的琴弦，“捐腎是大手術，會影響姐姐備考……姐姐目標是北大呢……”
備考。
這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每一個音節(jié)都微微上揚，像在說一個笑話。
她知道我高三。她知道我下個月要參加全國數(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