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哆嗦著，眼珠子亂轉。
我看著他，用我能擠出來的最平靜的聲音說。
"老公，我信你。"
劉大壯的身體明顯一松。
"肯定是馬哥偽造的，想訛咱們錢。"我繼續(xù)說，聲音穩(wěn)得連我自己都意外，"錢先發(fā)了，回去再說。"
馬哥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嘴張了張，最后罵了一句："蠢！"
轉身走了。
工人們領了錢，三三兩兩散去。
天徹底黑了。
工地上只剩下我和劉大壯兩個人。
他還在我身邊絮絮叨叨地解釋。
"秀蘭，那個馬哥就是故意的，他跟我有過節(jié)……"
"那個合同肯定是P的，現在技術多發(fā)達……"
"我劉大壯要是對不起你，我不得好死……"
我一句話沒說，彎腰把地上散落的錢一張一張撿起來。
有的已經踩臟了，有的沾了泥水。
我一張張抹平，放回袋子里。
劉大壯也趕緊蹲下來幫忙撿。
"秀蘭，別生氣，??？回去我給你做飯，你想吃什么？"
我站起來，拎著袋子，看了他一眼。
"走吧，回家。"
第二章
回去的路上，劉大壯開車，我坐副駕。
車里的空氣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一只手握方向盤，另一只手時不時伸過來摸我的手背。
"秀蘭，你是不是生氣了？你說句話啊。"
"沒有。"我把手抽回來，"我累了。"
"那你回去好好歇著，我什么都不讓你干。"
他的聲音里帶著討好，跟平時在電話里那個趾高氣揚的語氣判若兩人。
以前他打電話回來，總是說："你一個種果樹的懂什么？我在城里跑工程，應酬多，花銷大，你少管。"
現在倒是乖了。
到了他在城里租的房子，兩室一廳，收拾得還算干凈。
但我一進門就聞到一股香水味。
不是劉大壯身上那種廉價**水的味道。
是女人的香水。
甜膩的，帶著花香。
我沒動聲色，換了拖鞋，坐到沙發(fā)上。
劉大壯手忙腳亂地去倒水。
"秀蘭，你先坐，我去給你下碗面。"
"不用。"
"那……那你想吃什么？我出去買。"
"我說了不用。"
他端著水杯站在我面前，手都在抖，水灑出來一些，滴在地板上。
"秀蘭……"
"劉大壯。"我抬頭看他。
他的身體繃緊了。
"馬哥說的那個陳媚，是誰？"
"沒有這個人！"他脫口而出，反應快得不正常，"我根本不認識什么陳媚！"
"那購房合同呢？"
"假的！絕對是假的！馬哥那人你不了解，他什么事干不出來？"
我點點頭。
"行，我信你。"
他又松了一口氣，趕緊在我旁邊坐下，湊過來摟我的肩膀。
"秀蘭，你放心，我劉大壯這輩子就你一個女人。等這個***結了，我?guī)闳ズＤ下糜?，咱倆好好玩幾天。"
我沒推開他，也沒靠過去。
"我明天回去，果園該打藥了。"
"這么急？多住兩天嘛。"
"不了，果樹等不了人。"
那天晚上，劉大壯格外殷勤。
鋪床疊被，打熱水讓我泡腳，還把電視調到我愛看的頻道。
我躺在床上，聽著他在客廳里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隔著一道墻，我還是聽見了幾個字。
"……別打了……最近不方便……過幾天再說……"
我閉上眼睛。
口袋里那張購房合同復印件，硌著我的心口。
城東翡翠華庭，3棟1單元1802室。
陳媚。
我記住了。
第三章
回到村里第三天，劉大壯的媽來了。
她騎著電三輪，后面載著一筐雞蛋，風風火火地停在我果園門口。
"秀蘭！"她扯著嗓子喊，"出來！"
我從果樹底下鉆出來，手上還沾著藥水。
"媽，什么事？"
劉母把雞蛋筐往地上一放，叉著腰，臉拉得老長。
"我聽說你去城里鬧了？"
"我沒鬧。"
"你沒鬧？那工地上的人怎么傳的？說你跟工人一起逼大壯？"
我把噴霧器放下，擦了擦手。
"媽，是工人討薪，我去送錢的。"
"送錢就送錢，你聽那些工人瞎咧咧什么？"劉母的聲音尖了起來，"什么買房買房的，大壯跟我說了，全是那個姓**造謠！你也信？"
"我沒說我信。"
"你最好別信！"劉母一**坐在三輪車上，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