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尸首都沒找回來。小姐穿著喜服，在轎子里懸了梁。死前攥著蓋頭，說：他答應(yīng)回來掀蓋頭的，我等著。此后每逢雨夜，喜轎就出現(xiàn)在村口，等那個不歸人。"
我后背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那八個人……轎夫……"
"哪有人？"老**的耳朵動了動，像兩片枯葉在風(fēng)里顫，"村口只有一棵樹，樹下只有一頂轎子。你看見的，是三十年前那班轎夫的影子。他們那夜也在等，等久了，就把自己等成了路的一部分，年年出來抬轎，抬給活人看，也抬給死人看。"
她讓我進屋，屋里只有一張床，床上鋪著發(fā)霉的棉被，棉絮板結(jié)成塊，散發(fā)出陳年體臭。老**坐在門檻上，面朝雨夜，開始哼一支我聽不懂的調(diào)子。那調(diào)子沒有詞，只是"咿咿呀呀"地拐，拐到高處突然裂開，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被人用指甲掐斷。我蜷在角落里，把貨箱底層的剪刀攥在手里，那是銅柄裁縫剪，刃口有三寸長，是今晚唯一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的東西。
子時，雨小了些，變成細密的牛毛，落在瓦上像無數(shù)蠶在啃桑葉。那支調(diào)子突然停了。
老**轉(zhuǎn)過頭，她的瞎眼在黑暗里竟然泛著一點磷火似的微光："她來了。"
院子里傳來腳步聲。不是人的腳步，是木頭摩擦地面的聲音，"咯吱——咯吱——"，伴隨著轎桿受壓后的**，像老人的關(guān)節(jié)在響。我趴在窗縫上看，窗紙被我的唾沫濕了一小塊，那頂紅轎正穿過院子，八個無面轎夫抬著它，在月光下打轉(zhuǎn)。不是走直線，是轉(zhuǎn)圈，一圈比一圈小，像水渦在往中心收，轎頂?shù)娘L(fēng)鈴終于響了，聲音不是清脆的"叮當(dāng)"，是"咯咯"的悶響，像骨頭在瓷碗里研磨。
轎簾被一只看不見的手緩緩掀開。
里面端坐著一具穿大紅喜服的干尸。距離比村口近，我看清了更多細節(jié)——她的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烏云般堆在頭頂，插著九鳳銜珠釵，珠子是**走珠，在夜里泛著死魚眼般的灰白。臉上敷著厚厚的鉛粉，粉下是青紫色的血管，像地圖上的河流，一直蜿蜒進衣領(lǐng)。她的眼睛是閉著的，可嘴角在動，那抹笑越來越深，最后竟露出兩排被尸液浸黑的牙齒，牙根處纏著暗紅的肉絲。
"你不是他。"干尸說。她的嘴唇?jīng)]有張開，聲音是從腹腔里直接擠出來的，帶著一股腐壞的氣息。
我再也忍不住，推開后門狂奔。后門通向一條窄巷，巷子兩側(cè)是高墻，墻頭長滿野草，草葉割臉。我跑啊跑，跑得肺里像塞了團燒紅的炭，終于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