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取一筆錢，"我放下窗簾，"然后買一張地圖——嶺南瘴氣分布圖。"
蕭珩挑眉："沈姑娘不是不陪他們流放？"
"是不陪，"我轉(zhuǎn)頭看他，目光平靜，"但我要先去嶺南等著。等他們來求我。"
馬車顛簸了一下，茶盞里的水面晃出漣漪。
蕭珩忽然伸手，替我穩(wěn)住茶盞。他的手指修長，指腹有薄繭，是握刀握出來的。
"沈姑娘，"他說，"我改主意了。"
"什么？"
"我不圖你了，"他看著我，眼神深不見底，"我圖跟你一起，看看這局棋你怎么下。"
我沒有答話，只是將茶盞湊到唇邊。
茶是苦的。
但苦不過前世。

第二章 《母親的巴掌·我不躲了》
通寶錢莊的掌柜姓周，是個四十來歲的瘦高個，左眼蒙著一塊黑布——據(jù)說是年輕時走鏢被山匪剜的。
前世我陪全家流放前，把嫁妝存在這里，求他"若我三年不歸，便將本息送往嶺南"。
他送去了。
但送到的是沈知柔手里——她"千里尋親"時"恰好"路過，說"姐姐讓我代取"。
周掌柜后來寫信告訴我這件事，信送到我夫家時，我已經(jīng)病得睜不開眼了。
"沈姑娘，"周掌柜從柜臺后抬起頭，獨眼里閃過一絲詫異，"您……一個人？"
"一個人，"我將母親的嫁妝單子拍在柜臺上，"全部取出，換成銀票。要全國通兌的，小面額，不記名。"
周掌柜接過單子，手指頓了頓："這……這是令堂當(dāng)年的陪嫁，田產(chǎn)、鋪面、古玩，折合白銀約莫……"
"約莫八千兩，"我說，"我知道。"
前世這些田產(chǎn)鋪面，被我一點點變賣，換成流放路上的炭火、藥材、通融官員的銀子。最后剩下一對鎏金鐲子，我塞給了弟弟，讓他在嶺南娶媳婦用。
他轉(zhuǎn)手送給了沈知柔，說"姐姐的東西，配不上我媳婦"。
周掌柜猶豫："令堂知道嗎？"
"她很快會知道，"我笑了笑，"但她顧不上。她現(xiàn)在在流放路上，忙著罵我不孝。"
周掌柜的獨眼盯著我看了很久，忽然壓低聲音："沈姑娘，您……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我心頭一跳。
"周掌柜這話什么意思？"
他左右看看，從柜臺下摸出一張泛黃的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