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坐在旁邊看。
我以為她羨慕。
她說：“青禾，你字真好看?！?br>后來我才知道，她不是羨慕。
她是在學。
老趙指著簽名。
“這字不像你？”
我沒說話。
周衛(wèi)東先開口。
“趙叔，一家人代收，沒什么吧？”
老趙看了他一眼。
“普通信可以?！?br>“錄取通知書不行?！?br>他把登記簿合上。
“縣里專門交代了，必須本人簽?！?br>劉秀芬立刻堆笑。
“老趙，你看你說的，都是一家人?！?br>“紅梅替妹妹拿一下，還能害她？”
老趙沒接這話。
他看向我。
“青禾，你通知書呢？”
我從懷里拿出來。
濕紙還在滴水。
老趙臉色變了。
“怎么弄成這樣？”
許紅梅搶先哭。
“妹妹自己不小心。”
“她剛才拿著玩，掉水缸里了?！?br>我看著她。
“我拿著玩？”
“那灶膛里的灰，是誰弄的？”
許紅梅臉上的眼淚卡住。
我把通知書攤開。
信封邊角燒黑一塊。
老趙也看見了。
他臉色沉下來。
“這事得去郵局說清楚?！?br>劉秀芬急了。
“什么大事??？”
“不就是一封紙？”
老趙冷了臉。
“這是大學錄取通知書。”
“不是一封紙。”
我看了他一眼。
上一世，我不知道老趙來過。
大概是他們把我鎖在屋里。
也可能是我被周衛(wèi)東哄著，先信了他們。
所以老趙沒見到我。
事情就被壓下去了。
這一次，我不會讓它壓下去。
我說：
“趙叔，我跟你去郵局。”
劉秀芬立刻攔住門。
“不許去！”
“你去了，誰給你弟做飯？”
我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許小寶，才十歲。
上一世，我為了給他做飯，錯過了去縣里查分的車。
為了給他縫書包，熬壞了眼睛。
為了給他娶媳婦，拿出我在山里攢了十年的錢。
最后他怎么說？
他說：
“姐，你一個嫁出去的女人，要那么多錢干什么？”
我看著劉秀芬。
“他沒手？”
她愣住。
許大山一煙袋砸在桌上。
“反了你了！”
“許青禾，你今天敢踏出這個門，以后就別回這個家！”
我停住。
前世，我最怕這句話。
怕沒家。
怕沒人要。
怕我媽死了以后，連許家的門都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