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病床上的老爺子，他閉著眼睛，眉頭緊鎖，輸液管連著手背，針頭旁邊有一塊淤青。

我說三天后我還會來。

顧云深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沒回答，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上有護士推著治療車經(jīng)過，輪子在地板上咯噔咯噔響。

我走到安全通道，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的號碼，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

“姜師傅，麻煩您按我們說好的時間，后天下午三點準時上門?！?br>
對方應了一聲好，我掛斷電話，靠在墻上長出了一口氣。

樓下急診室的救護車又來了，警笛聲刺破清晨的安靜。

我站在七樓的窗邊，看著那輛車停穩(wěn)，醫(yī)護人員推著擔架跑進去。

手機又震了，家族群里許夢竹發(fā)了條消息：“終于清凈了?！?br>
下面一排點贊表情。

我關掉手機，走進電梯，按下一樓。

3

第二天晚上，我接到堂哥的電話。

他說顧云深在聯(lián)系公證處，要老爺子改遺囑。

“改成什么樣？”我問。

“還能怎么樣，你那份肯定沒了。”他頓了頓，“不過也正常，誰讓你把人推了?！?br>
我說我沒推。

“行行行，你沒推?！彼Z氣很敷衍，“但監(jiān)控壞了，你說什么都沒用?！?br>
我掛了電話。

第三天下午兩點，我提前到了老宅門口。

小區(qū)門衛(wèi)看見我，愣了一下：“顧小姐，你……”

“我找維修師傅過來看監(jiān)控?！蔽艺f。

兩點五十分，姜師傅開著面包車到了。他穿著藍色工裝，胸口印著監(jiān)控品牌的logo，手里提著工具箱。

“顧小姐，時間沒錯吧？”他看了眼手機。

“沒錯，麻煩您了?！?br>
我們一起上樓，我按門鈴。

開門的是顧云深。他看見我，又看見姜師傅，臉色僵住了。

“你來干什么？”他擋在門口。

姜師傅從口袋里掏出工牌：“**，我是售后維修，顧老**三個月前預約的年度維護，今天剛好有空過來?！?br>
我補充：“我提前幫老爺子約的?！?br>
客廳里，姑姑和許夢竹正坐在沙發(fā)上說話，看見我們都停了下來。

顧云深想攔，我直接推開他走進去：“姜師傅，主臥的監(jiān)控麻煩您先看看，老爺子想看那天的錄像?！?br>
許夢竹臉色唰地白了，她看向顧云深，壓低聲音：“你不是說修不好嗎？”

顧云深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先看看再說。”

姜師傅跟我進了主臥。

房間里還保持著老爺子摔倒那天的樣子，床角有一小塊暗紅色的痕跡，已經(jīng)干了。

姜師傅蹲在監(jiān)控攝像頭下面，打開工具箱，拿出電腦連接設備。

我站在他身后，聽見客廳里傳來壓低的爭吵聲。

“你到底怎么搞的？”許夢竹的聲音很急。

“我也不知道她會找原廠的人?！鳖櫾粕钫f。

姑姑插話：“那現(xiàn)在怎么辦？”

沒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