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是吉日，我和李疏寧早半個月便約好要一同去青龍寺上香。
可我裝扮妥當(dāng)出門后，卻發(fā)現(xiàn)李疏寧并沒有等我。
我知道，這是李疏寧給我的懲罰，她在等我低頭。
但我毫無波瀾，坐上自家馬車，慢悠悠往青龍寺上香。
青龍寺佇立在半山腰，等我爬完三百七十二個臺階到達寺內(nèi)時，恰好看到李疏寧和沈之淮并肩而立，站在大殿內(nèi)上香。
兩人之間氛圍并不親昵，甚至算得上是疏離。
我很清楚，李疏寧和沈之淮從前并無私情。
她之所以選擇沈之淮做皇夫，不過是認(rèn)準(zhǔn)了我會忍氣吞聲做她的側(cè)夫，想要逼我屈居五品小官家的庶子之下，借此羞辱，折我傲骨。
但我偏不要如了她的意。
我剛要吩咐小廝青韋去準(zhǔn)備上香事宜，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沈之淮的低呼。
原來是插香的時候，一截燃斷的香灰落在了李疏寧手背上。
沈之淮當(dāng)即就要用帕子給李疏寧擦去香灰，聲音擔(dān)憂：「殿下，你沒有燙到吧？」
李疏寧素來不喜歡外人觸碰，正要揮開他的手，目光卻在觸及我的那一瞬間頓住，而后一動不動地任由沈之淮給她擦拭香火。
等擦完，她還拉著沈之淮的手，笑著應(yīng)他：「不過是一點兒香灰，不妨事?！?br> 我目光淡淡掃過二人交疊的雙手，在青韋回稟說一切妥當(dāng)后，徑直走向另一側(cè)的香爐前。
取香、點火、跪拜，全程從容平靜，仿佛李疏寧和沈之淮兩人，在我這里，只是無足輕重的路人。
全然沒有察覺，李疏寧望著我背影的臉，已然沉了幾分。
上完香，小僧彌捧著功德簿走來，我剛要提筆，沈之淮忽然湊了過來：
「崔郎君，久聞你每次來，都會在功德簿上為太女殿下祈福，今日一看，果然如此呢?！?br> 他指尖輕點功德簿上我從前寫下的字跡。
李疏寧站在不遠處，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嘲笑，像是篤定我這一次還是會和從前一樣，寫下和她有關(guān)的祈愿。
我愣了愣，才想起從前追逐李疏寧時，確實曾在這功德簿上，一筆一畫寫下祝福她平安順?biāo)斓淖志洹?br> 我輕笑一聲，眼底無半分波瀾，伸手拿起那本功德簿。
「倒是忘了，還有這回事?！?br> 說著，我轉(zhuǎn)身便要將功德簿丟進一旁燃著香篆的火爐。
李疏寧見狀，快步上前拉住我的手腕：「崔煥樓，你是存心要惹我不高興是嗎？」
「你今日若是敢燒了這功德簿，往后你崔家就算腆著臉求我，我也絕不會再讓你做我的側(cè)夫！」
我看了看立在她身旁暗自得意的沈之淮，淡聲道：「求之不得?！?br> 說罷，我扯回手腕，抬手便將功德簿盡數(shù)投進火爐。
而后，我頭也不回地轉(zhuǎn)身離開。
身后傳來沉悶的聲響。
李疏寧一腳踹翻了大殿中央供人跪拜的**。
殿內(nèi)人群躁動，我卻連眼神都懶得多給，只對小僧彌溫聲道：
「小師父，勞煩引我去靜室，我要重新寫一本功德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