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疼。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月光石的光在她說出"拒絕"兩個字的瞬間就滅了。石頭表面重新變成冷的灰色。
她的心臟還在跳，但節(jié)奏不對了。像喝醉了一樣，一下快一下慢，喘不上氣。她的腿撐不住了，膝蓋砸在石頭地面上，磕破了皮。但她沒感覺到疼。
她聽見整個人群在喧嘩，但她聽不清他們在說什么。她只能看見雷恩的背影——他已經轉身往高座走回去了，深灰色的長外套在火把光里一閃一閃的。他沒有回頭。
狼輔繞到她身邊蹲下來，低聲說了一句什么。她沒聽清。她只覺得胸口有什么東西在往外撕，一點一點地撕，不劇烈，但綿長。
她捂著自己的胸口倒在地上。手背碰到地面的時候，指甲縫里那點沙子還在。
宴會廳里把火又添了一遍。音樂重新響起來，該跳舞的人繼續(xù)跳舞。沒有人管躺在地上的她。
她聽見自己的骨頭在響——反噬不致命，只是疼。
雷恩的背影已經消失在人群里。
Ch2 反噬之痛
伴侶舞會之后，莉亞在床上躺了三天。
反噬不是她想象中的傷——不是刀口，不是瘀青，不是任何看得見的傷口。是骨頭縫里有人在往外撬。胸口正中間像被挖了一個洞，不大，但一直在漏風——她翻身的時候疼，呼吸的時候疼，什么都不做的時候也疼。她蜷在庶裔區(qū)自己那張破草席上，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從早看到晚。
沒人來看她。隔壁的艾倫**在她門口放了半塊面包和一碗水，敲了兩下門就走了。
靠那半塊面包撐了三天。
**天早上，有人砸她的門。
不是敲門。是踢門——腳底板砸在木板上，整個門框都在震。她爬起來，扶著墻走到門口，拉開門閂。
門外站著狼輔。
狼輔是整個狼群里唯一一個她叫不出外號的人——因為他從不得罪人，也從不對底層擺架子。四十出頭，頭發(fā)里摻了幾根灰白，穿著利落的灰襯衫。他看著她，沉默了三秒，像在評估一只被雨淋透的野貓還能不能養(yǎng)活。
「還能走嗎？」
「什么？」
「收拾東西。搬到狼王領地去?！?br>莉亞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說什么？」
狼輔側過頭，避開她的目光：「雷恩的情況不太好。」
「他拒絕締結了——反噬是他的事。」
「對?！估禽o看著她，「所以他是自己把自己搞成這樣的。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收拾東西跟我走?！?br>莉亞站在門口，沒動。三天沒吃東西，她的腿在發(fā)抖，但她咬著牙沒讓自己倒下去。
「他拒絕我的時候——可沒考慮過我的情況?！?br>狼輔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他考慮過。他就是考慮太多了。」
莉亞不知道該不該信這句話。但她還是回屋把那件借來的裙子疊好放在桌上，穿上自己那件補了三個補丁的外套，跟著狼輔走了。
從庶裔區(qū)到狼王領地，走路要四十分鐘。她走了十五分鐘就開始喘——三天沒吃東西的后果。狼輔放慢了腳步，沒回頭看她，但也沒催她。
狼王的宅邸比庶裔區(qū)高出一整個坡。白色的石頭房子，門口有兩根石柱，柱頂上刻著狼頭的輪廓。她以前只在遠處看過這棟房子。
狼輔把她帶到西廂的一間房。房間不大，但有窗戶，有床，床上有干凈的褥子和一條毯子。
「住這里?！?br>「雷恩呢？」
「在主樓那邊?！?br>「他讓我住這里——」
「他沒說讓你住。也沒說不讓你住。」
狼輔說完就走了。
莉亞站在房間里，沒坐下。
她等了一整個下午，等雷恩來把她趕走。但他沒來。
傍晚的時候，她走出房間，穿過走廊，繞到主樓的側門。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去看他——只是想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像狼輔說的那樣"不太好"。
她從走廊的窗戶往他的書房里看了一眼。
雷恩坐在書桌后面，右手握著一支筆，正在看文件。但他的手指在抖——不是那種緊張的抖，是握不住筆的那種抖。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歪斜的線。他把筆放下，捏了一下眉心。他的臉色很差。不是人類熬夜的那種差——是灰白色的，像月光石滅了之后的那種灰。
莉亞站在窗外，看了他大概十秒。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