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理，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的單?？?，步步逼近。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厚實的地毯上，發(fā)出幾不可聞的悶響，但林晚卻覺得那聲音敲打在自己的心臟上。他每靠近一步，林晚就感覺到周圍本已稀薄的空氣被無形的手抽走一分，肺葉擠壓著，呼吸變得困難。他最終停在她面前，距離近得她能數(shù)清他睫毛的根數(shù)，能感受到他身體散發(fā)的熱度，那股強烈的、混雜著頂級**與冷冽香根草氣息的侵略性味道，將她瞬間籠罩，無處可逃。
他伸出手。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腹和虎口處有經(jīng)年的粗繭，磨礪著歲月的痕跡。那帶著薄繭的指尖，輕輕挑起她頰邊一縷被雨水打濕、凌亂粘在皮膚上的頭發(fā)，動作輕柔得近乎小心翼翼，仿佛觸碰什么易碎的珍寶?？伤难凵?，卻冷得像西伯利亞凍原上終年不化的堅冰，沒有絲毫溫度?！爱敵跄惆盐野玖巳齻€晚上、一字一句寫出來的情書，當眾扔進學校噴泉旁邊的垃圾桶的時候，想過會有今天嗎？”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清，那話語里的寒意，卻比窗外的冷雨更甚。
“陸總……”林晚的牙齒在打顫，發(fā)出輕微的“咯咯”聲，“只要你肯救我爸爸，支付醫(yī)院的費用，你要什么，我都給。林氏……林氏剩下的任何東西，你都可以拿走。”
陸凜盯著她看了許久，久到林晚以為自己會在他冰冷的注視中化為雕像。然后，他發(fā)出了一聲低低的、從胸腔深處滾出來的、充滿自嘲意味的短促笑聲。他沒有回答，而是轉(zhuǎn)身，從光可鑒人的黑檀木桌面上拿起一份早已備好的、裝訂整齊的文件，直接甩在了林晚面前的桌面上。
紙張與光滑的木質(zhì)表面摩擦，發(fā)出“唰”的一聲輕響。那不是借款協(xié)議，不是資產(chǎn)轉(zhuǎn)讓書，甚至不是任何與商業(yè)相關的文件。
抬頭是一行加粗的黑體字：《貼身助理聘用及生活管理契約》。
林晚的目光僵硬地掃過那些印刷精良的條款。指尖冰涼，她顫抖著拿起那份還帶著打印機余溫的合同，一字一句地讀：
“第一條：甲方（陸凜）擁有對乙方（林晚）工作、生活、起居、社交等一切事務的絕對支配權(quán)與決定權(quán)……”
“第二條：乙方需入住甲方指定住所，未經(jīng)甲方書面許可，不得擅自離開，不得與外界進行任何形式的私自聯(lián)絡……”
“第五條：乙方應盡己所能滿足甲方提出的一切合理及不合理需求，包括但不限于工作協(xié)助、生活陪伴及其他甲方認為必要的事項……”
“第十條：本契約自簽署之日起生效，效力為終身。任何一方不得單方面終止……”
冰冷、精確、毫無轉(zhuǎn)圜余地的文字，像一條條無形的鎖鏈，從紙面上騰起，纏繞上她的脖頸、手腕、腳踝。這哪里是什么“助理”契約？這分明是**契，是**宣言，是他在南城這萬丈紅塵最高處，為她親手打造的、鑲金嵌玉的牢籠！空氣里雪茄的余味此刻聞起來像焚燒的繩索，而他身上清冽的香水，也變成了禁錮前冰冷的金屬氣息。
“簽了它，”陸凜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噴在她冰涼汗?jié)竦念i間皮膚上，激起一陣戰(zhàn)栗，可那話語的內(nèi)容卻讓她冷入骨髓，連血液都似乎凍結(jié)了，“你父親從現(xiàn)在起到康復期間的所有醫(yī)療賬單，我會立刻安排人清零。林氏欠銀行的那筆最大額債務，我也可以接手。”
他頓了頓，欣賞著她瞬間慘白如紙的臉色，繼續(xù)用那種平穩(wěn)到**的語調(diào)說：“不簽，也沒關系。只是醫(yī)院那邊剛剛通知我，你父親今晚如果續(xù)不上最新的進口藥劑費用，可能就需要考慮拔管，維持最基本的生命體征了。你知道的，那很便宜?！?br>“拔管”兩個字，像兩把冰錐，狠狠扎進林晚的耳膜，刺穿她的鼓膜，直抵大腦深處。她仿佛聽見了呼吸機被強制停止時那聲凄厲的長鳴，看見了父親胸前監(jiān)護儀上拉成一條絕望直線的心電圖。
眼前開始發(fā)黑，辦公桌上那盞金屬臺燈的冷光，在她渙散的瞳孔里暈開成慘白的光暈。她閉上眼，滾燙的淚水終于沖破堤壩，混合著發(fā)梢殘留的雨水，一起滑落，滴在合同末頁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