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看見蘇清雅的表情，她在等，在等**弦出問題，等我在賓客面前出丑。
第二段進(jìn)去，流暢，沒有任何破綻。
第三段，我在那個位置停了停。
廳里安靜了一下。
然后我接了下去，把最后一段彈完，收手，弦上最后那個尾音在空氣里散開去，沒了。
安靜持續(xù)了大概三秒，然后父親的一個同僚先拍了一下手，說："好，當(dāng)真好。"旁邊他的夫人也跟著說，其他人也紛紛夸贊起來。
我站起來福了一禮。
目光掃過蘇清雅，她臉上還帶著笑，但那個笑是硬撐的，僵了一下才重新軟下去。
繼母在主位上，朝我點了一下頭，眼里是什么情緒我辨別不出來，但那個點頭的角度，很淺，是那種"及格了"的意思。
宴會散了，賓客陸續(xù)離去。
我收拾東西準(zhǔn)備回西廂，父親叫住了我，說："今晚彈得不錯，但你要知道分寸，往后宴席上，主角不是你。"
我說："女兒明白。"
他點點頭，轉(zhuǎn)身走了。
我站在廊下，宮燈的橘色光暈還在晃，風(fēng)從院子里穿過來，帶著桂花的甜氣，就是那種剛開的桂花，香得很直接，鉆進(jìn)鼻子里。
我站了一會兒，轉(zhuǎn)身往回走。
碧桃跟在我身后，我聽見她悄悄出了口氣，那口氣里有一種"終于"的味道。
回到西廂，小豆腐從床底下鉆出來，在我腳邊蹭了兩圈。
我把它抱起來，坐在椅子上，想著父親剛才那句話，想著蘇清雅那個硬撐的笑。
"及格了"還不夠，但這次，我沒有輸。
這就夠了。
然后碧桃慌慌張張地從外面跑進(jìn)來，跌跌撞撞，差點絆倒，臉色發(fā)白，說："小姐，出事了——花房那邊，綠袖……綠袖死了。"
綠袖是東廂的丫鬟，伺候蘇清雅的。
我把貓放下，起身："怎么死的。"
碧桃說："說是在花房里發(fā)現(xiàn)的，旁邊地上有一塊玉佩，沾著血。"
---
4 入宮赴宴
第三節(jié)：入宮赴宴
綠袖的死鬧得很不安靜。
仵作來看了，說是頸部受到外力擊打，當(dāng)場斃命，沒有掙扎的痕跡，說明下手的人力氣不小，而且熟悉要害。蘇府里排查了兩天，沒找到兇手，那塊玉佩也不知道是誰的，花紋是常見的云紋，做工普通，往京城市面上一放，賣這種玉佩的鋪子能找出三十家。
繼母哭了兩場，把花房封了，請了道士來做了個小法事，說是"驅(qū)邪"。
蘇清雅沒再來過西廂，父親也沒提這件事，好像所有人都默契地把這件事壓下去了，壓得平整，然后鋪上一層新土，繼續(xù)過日子。
但我知道綠袖看見了什么。
宴會當(dāng)晚，我彈完曲子出來，在廊下站著的時候，我側(cè)頭看見花房的方向有人影，兩個，靠得很近，說悄悄話。那個距離和那個姿勢，不是主仆，是對等的關(guān)系。我當(dāng)時沒在意，因為那時候我腦子里全是父親剛才那句"主角不是你"。
直到碧桃告訴我綠袖死了，我才把那個畫面翻出來重新想。
綠袖伺候蘇清雅，她看見的那個秘密，足以讓她死。
但我沒有證據(jù)，也沒有證人。
這件事我只能壓著。
皇后的帖子是在三天后送來的，說是九月初九重陽，皇后要在宮中舉辦賞花宴，邀請京中各府千金進(jìn)宮賞菊，蘇府得了一張?zhí)樱^母第一反應(yīng)是給蘇清雅。但帖子上寫的名字是"蘇氏嫡女"，蘇府的嫡女只有我一個。
繼母把帖子放在桌上，看著我，看了一會兒，說："進(jìn)宮要懂規(guī)矩。"
我說："是。"
就這樣，我進(jìn)宮了。
皇后的賞花宴在御花園里的芙蓉閣舉辦，閣前是一片菊花圃，秋菊開得正好，白的、黃的、紫的，擠成一片，連風(fēng)都是黃黃的顏色。來的千金大概有二三十位，我認(rèn)識幾個，不熟，點頭見禮。
宴席擺在閣內(nèi)，皇后坐上首，兩側(cè)各有幾位妃嬪陪坐，氣氛還算和諧。我坐在靠后的位置，面前擺著茶水和點心，旁邊坐的是禮部侍郎家的女兒，名字我一時叫不出來，她對我笑了笑，我笑了笑，然后我們都沒說話。
宴過了一半，我去凈房，回來時走的是閣后的小徑，那條路窄，種著芭蕉，葉子寬大，雨后有些濕，一片葉子橫在路中間，我繞了一下，裙角還是碰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