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劉判官，你幫了大忙。
"老婆。"沈懷舟的語氣更低了，"你是不是……在我死之后……做了什么？"
我張了張嘴。
實話實說嗎？
說我把你留給我和孩子的所有積蓄、兩套房子、三塊地的租金，全部捐了出去，換了一張單人富貴道投胎票？
說我壓根沒打算跟你來世做夫妻？
我看著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困惑、有受傷、有一點不敢相信。
我閉了一下眼。
"懷舟，我能解釋——"
"喲！這不是我大兒媳婦嗎？！"
一個聲音從大廳后方炸裂開來。
我全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這個聲音。
這個中氣十足、穿透力極強、自帶環(huán)繞音效的嗓門。
我緩緩轉(zhuǎn)頭。
一個穿著碎花襖子的老**從人群中擠了出來。
她看著也就五十多歲——地府給每個人的外形大概都是巔峰狀態(tài)，她的巔峰狀態(tài)大概就是五十多歲還能打死一頭牛的那個階段。
趙桂花。
我婆婆。
比沈懷舟早死五年的我婆婆。
她也還在地府？
她也沒投胎？
她雙手叉腰，從人群中橫著走過來，目光灼灼，嘴角掛著一絲我極其熟悉的冷笑。
那是她準備罵人之前的標準表情。
"媽。"沈懷舟喊了一聲。
"叫什么叫，你先閃開。"趙桂花一把推開兒子，站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蘇錦鯉啊蘇錦鯉。"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要搞事！"
"我在這地府等了三十五年，就是為了等你下來！等你給我一個解釋！"
等等。
婆婆你等了三十五年，比沈懷舟還多五年？
你不會也是故意不投胎的吧？
"你把我老沈家的家產(chǎn)，全給敗光了？！"趙桂花的嗓門提高了八度，"兩套房子！三塊地！還有懷舟存的那筆定期！全捐了？！"
她怎么知道的？
"地府有公告欄，"旁邊劉判官幽幽補了一句，"凡陽間大額資產(chǎn)變動，近親屬在地府的都會收到通知。"
好。很好。陰間還搞信息透明化。
"媽——"沈懷舟想打圓場。
"你閉嘴！"趙桂花頭都沒回，手指戳到我鼻子前面，"蘇錦鯉，你給我說清楚！那些錢是懷舟拿命換來的！他在礦上干了十五年，每一分錢都是血汗錢！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全捐了？！"
大廳里的亡魂們已經(jīng)自覺圍過來了。
有幾個甚至搬了板凳坐下。
一個老大爺掏出一包花生米，分給旁邊的人。
"瓜子沒有，花生湊合著吃吧，這劇情精彩。"
我深吸一口氣。
"媽，你先別急，聽我解釋——"
"我不聽！"趙桂花一拍窗口的臺面，差點把劉判官的眼鏡震掉，"我等了三十五年就為了聽你這句聽我解釋？你以為這是陽間那些狗血電視劇嗎？"
劉判官默默把眼鏡扶正，拿出一個本子。
"那個……幾位，你們要不要去調(diào)解室談？這窗口還有人排隊……"
"不去！"趙桂花斬釘截鐵，"就在這說！讓大家伙都聽聽，我這個好兒媳婦干的好事！"
排隊的亡魂們居然紛紛點頭。
"對對對，就在這說！"
"吃了三天孟婆湯都沒這個有味道。"
"判官你別趕人了，讓他們說完再開窗口也行。"
劉判官嘆了口氣，掛出一個牌子——
"窗口暫停服務，家庭**調(diào)解中。"
我站在婆婆和老公的夾擊中，身后是幾百號看熱鬧的亡魂。
人生的社死現(xiàn)場，我在陽間沒經(jīng)歷過。
死后補上了。
"行。"我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板，"那我就說。"
"媽，你要聽真話還是假話？"
"廢話！真話！"
"真話就是——"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那些錢，我捐了，換了我一個人投富貴道的票。"
"我不想跟他來世做夫妻了。"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沈懷舟的臉色，一瞬間白了。
婆婆趙桂花的嘴巴張成了一個"O"型，那一刻她居然說不出話了。
這大概是她死后三十五年里，嘴巴閉得最久的一次。
角落里，老大爺?shù)幕ㄉ椎袅艘坏亍?br>"好家伙。"
"真敢說啊。"
"這女的是個狠人。"
沈懷舟松開了我的手。
他往后退了一步。
那雙亮晶晶的眼睛，一點一點暗下去了。
"你……不想跟我做來世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