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尖銳痛感，像一枚無形的薄冰針，迅疾而冰冷地扎入指尖神經(jīng)。那痛感稍縱即逝，仿佛只是寒冷產(chǎn)生的錯覺。但緊接著，伴隨著指尖感受到的溫?zé)岵珓?，一絲極細(xì)、仿佛幽怨亡魂臨死前擠出的嘆息余音殘片，斷斷續(xù)續(xù)，繚亂而絕望地纏了上來。
這嘆息太過微弱，幾乎被爐火燃燒的“噼啪”輕響碾碎。
瓷刑紋絲不動，唯有眼瞼下的眼球，在看不見的深處劇烈地顫動了一下。那并非恐懼，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機(jī)簧被撥動、最鋒銳的刀鋒找到了契合點(diǎn)的震顫。掌心瓷片的搏動與哀鳴，清晰地沿著神經(jīng)，撞向深埋在血肉骨髓深處的某個地方——那是由所有逝去者的骨灰與仇敵的污血混合澆筑而成的記憶熔爐。每一次“痛感釉彩”的哀鳴與搏動，都在那熔爐的深處添加一小滴灼熱的淚油（如果亡者還有淚），讓火焰猛烈一分。
“還不夠啊……”他近乎無聲地低語，干澀的尾音幾乎被爐火吞噬，“這點(diǎn)溫度……這點(diǎn)響動……” 聲音在喉嚨底淤積，如同砂紙打磨著生銹的鐵器，“不夠引那些高貴的頭顱……低下?！弊詈髢蓚€字，幾乎是從牙縫中淬著冰碴磨出來的。
朔方王室的傲慢尊榮，他見過太多。這點(diǎn)穿透瓷片哀泣傳遞出的痛苦與恐懼、以及它們所代表的詛咒分量，還遠(yuǎn)遠(yuǎn)不足以刺穿那鍍金的厚重外殼。
他維持著攤開手掌的姿態(tài)，指尖感受著那片深青釉瓷傳遞出的搏擊微燙，直到那殘魂般的嗚咽聲在爐火的噼啪中徹底化為烏有。那微溫也漸漸冷卻下去，最終變成一塊死寂的冰涼。試片失去了它短暫的哀鳴生命，重新變成一件冰冷的器物。
瓷刑緩慢、無聲地收回手，將那試片輕輕放在右手側(cè)一個烏檀木盤里，盤中已堆疊了數(shù)十片色澤紋路各異的相似瓷片，全是新窯產(chǎn)品中釉色精純的“敗品”。
他的手移向左下側(cè)，那里放置著幾片形態(tài)截然不同的釉塊。它們色彩斑駁混亂，像是多種色彩強(qiáng)行糅合失敗后的丑陋疤痕，毫無新燒成品的光潔平整。然而，當(dāng)瓷刑粗糲的手指拂過其中一片暗紅、邊緣參差如同凝血疙瘩的碎釉塊時，指尖下的觸感卻驟然變得滾燙！遠(yuǎn)比方才的深青釉片更甚！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