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聲音，很輕，很平。
賀景川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
往常他提起陸柔柔，我總要鬧上一陣。
"走吧，車在樓下。"
他轉(zhuǎn)身就走，連攙我一下的意思都沒有。
我扶著床欄站起來，腿軟得發(fā)抖，扯過外套披上，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值班護士小周看見我，臉色一變。
"沈女士，您今天不能出院，您的指標……"
"沒事。"
我沖她搖搖頭，示意她別說了。
賀景川已經(jīng)走到電梯口，連頭都沒回。
小周攥著我的病歷本，嘴唇哆嗦了一下，什么都沒再說。
電梯里，賀景川接了個電話。
"嗯，我把人帶過去了，你讓柔柔別擔心。"
"對，今晚就抽血做配型。"
"放心，她答應了。"
他掛了電話，余光掃了我一眼。
"到了之后別擺臉色，柔柔身體弱，經(jīng)不起刺激。"
我靠在電梯壁上，胃里又開始泛酸。
"知道了。"
車子駛向城東的和仁醫(yī)院，那是賀家的私立醫(yī)療中心。
陸柔柔住在那里最好的VIP病房，二十四小時專人護理。
而我，在市人民醫(yī)院的普通病房，連個護工都沒有。
我望著車窗外倒退的路燈，手伸進外套口袋，摸到了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紙。
那是今天下午陳主任偷偷塞給我的。
胃癌晚期，已擴散至淋巴。
保守治療，剩余時間六到八個月。
我沒有告訴任何人。
賀景川不會在意，賀家不會在意。
他們只在意陸柔柔的半個肝。
2
和仁醫(yī)院的VIP區(qū)，走廊里鋪著地毯，連空氣都是恒溫的。
陸柔柔的病房門半開著，里面?zhèn)鱽磔p柔的笑聲。
賀景川推門進去，語氣瞬間柔了三個度。
"柔柔，人我?guī)砹?，你別緊張。"
我跟在后面進了門。
陸柔柔靠在床頭，穿著一件奶白色的真絲睡衣，長發(fā)散在肩上，臉色蒼白但妝容精致。
她看見我，眼眶立刻紅了。
"嫂子，對不起，又麻煩你了。"
"我知道你身體也不好，可是醫(yī)生說我如果再不做手術……"
她沒說完，眼淚就掉了下來。
賀景川立刻坐到床邊，握住她的手。
"別哭，有我在。"
他回頭看我，眼神里帶著警告。
"愣著干什么？過來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