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每一次停戰(zhàn)，都要以活人鮮血為誓。
去了血族古堡的人，從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我看向凱恩。
我以為他至少會拒絕。
哪怕他不要我，也不至于讓我**。
可凱恩只是沉默片刻，便淡淡道：
“可以?！?br>兩個字，輕飄飄的。
卻把我最后一點可笑的期待碾得粉碎。
我忽然笑了。
聲音很輕，輕到幾乎只有我自己聽見。
原來有些人不是來救你的。
他只是等你足夠狼狽的時候，再親手把你推進深淵。
我抬起頭，看著凱恩。
“所以，這就是你給我的成年禮？”
凱恩皺眉。
“艾琳，不要鬧得太難看?！?br>我看著他，忽然覺得三年前月桂樹下那個少年，像是我做過的一場夢。
現(xiàn)在夢醒了。
王座之上，只剩下一位冷酷的狼王。
我彎腰，撿起地上的退婚血契。
侍從遞來一把銀刀。
刀刃很薄，泛著冷光。
按照狼族規(guī)矩，退婚雙方需要以血為證。血契亮起藍光，代表月神見證婚約**。
我握住銀刀，割破掌心。
疼痛傳來時，我反而清醒了。
鮮血滴在黑色羊皮卷上。
所有人都等著看那道象征低等狼血的暗藍色光芒。
可下一瞬，血契猛**了一下。
沒有藍光。
一縷銀金色光芒從血痕里亮起，像被月光點燃的火。
王廳里所有嘲笑聲戛然而止。
高臺上，***莫爾臉色驟變。
他猛地站起來，連手中的權(quán)杖都撞在了王座扶手上。
“蓋住它！”
他尖聲吼道。
“快蓋住它！”
侍從慌亂地撲過來，用黑布死死壓住那張血契。
可已經(jīng)晚了。
我看見凱恩胸口處象征狼王的銀月王印，竟在那一瞬間暗了下去。
而我的掌心深處，仿佛有什么沉睡多年的東西，被那滴血喚醒了。
一下。
又一下。
輕輕跳動。
***死死盯著我。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眼里看見恐懼。
不是厭惡。
不是鄙夷。
是徹徹底底的恐懼。
他壓低聲音，對身邊的黑甲守衛(wèi)道：
“今晚之前，把她送進血族古堡?！?br>“絕不能讓她活到滿月最高處。”
我被押上馬車時，王城的鐘聲還沒有停。
黑色馬車停在宮門外，車身刻著血族的荊棘紋章，像一口移動的棺材。
沒有人為我送行。
除了那些站在宮墻上看熱鬧的貴族們。
他們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終于被丟掉的垃圾。
薇拉披著白色斗篷站在臺階上，身邊是凱恩。
她眼眶微紅，像是真為我難過。
“姐姐，去了血族古堡，你一定要好好活著?！?br>她柔聲說。
我看著她，忽然問：
“你真的希望我活著嗎？”
薇拉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笑了。
“當然?！?br>她走近我，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不過你能不能活，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她的目光落在我脖頸的伴侶銀鏈上，笑意更深。
“對了，姐姐，你該把這個還給凱恩了?！?br>我低頭。
銀鏈還掛在我脖子上。
這是三年前，凱恩親手為我戴上的。
我曾經(jīng)把它當成救命的光。
現(xiàn)在才知道，那不過是一根拴住我的鏈子。
我抬手，扯下銀鏈。
鏈扣劃破脖頸，帶出一點血。
凱恩的目光終于落在我身上。
他皺了皺眉，像是不滿我的粗魯。
我走到他面前，把銀鏈遞過去。
“還你?！?br>凱恩沒有立刻接。
他看著我，聲音低沉。
“艾琳，別用這種眼神看我?！?br>“哪種眼神？”
他沉默了一下。
“像我虧欠你。”
我笑了。
“難道不是嗎？”
凱恩眼神冷了下來。
“你本來就不該是我的伴侶。過去三年，是我給了你不該有的妄想?！?br>我手指微微發(fā)顫。
原來他把我的等待，叫作妄想。
我把銀鏈扔到他腳邊。
清脆的聲音響起。
那條我珍藏了三年的鏈子，就這么沾上了地上的塵土。
“凱恩?！?br>我第一次沒有叫他狼王。
“從此以后，你我再無關(guān)系?！?br>凱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薇拉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
黑甲守衛(wèi)推了我一把。
“上車。”
我沒有回頭。
馬車門在身后關(guān)上的那一刻，王城的燈火被隔絕在外。
車內(nèi)一片漆黑。
我坐在角落里，掌心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