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怕我明天手不穩(wěn)影響發(fā)揮，才幫我擋的。"
我和蘇瑤從六歲起就在一個畫室學畫。一起考美院附中，一起進大學，畢業(yè)后又進了同一家畫廊。
她說的那個比賽，我知道。
全國青年美術大賽，拿了金獎就等于被國內(nèi)頂級畫廊簽約，運氣好還能被海外藏家注意到。
如果不是三年前那場火，今年我也會站在那個賽場上。
蘇瑤完全沒有戳到我痛處的自覺。
她隨手關了燈，在季霖平時睡的行軍床上躺了下來。
"若若，季霖今晚喝多了，我來照顧你。有事你喊我。"
我嗯了一聲。
以為這個晚上就會這么過去。
可黑暗里，蘇瑤又開口了。
"溫若。"
她的語氣變了，不是剛才那種溫柔，像剝掉了一層殼。
"你有沒有想過，**？"

我什么都沒說。
蘇瑤在黑暗里翻了個身，聲音變得很輕，像自言自語。
"你也知道的吧，季霖本來應該和我在一起。那個聲音說了，他只要跟我在一起，做什么都能成，要什么有什么。"
"可他非要選你。"
"然后呢？你看看他現(xiàn)在過的什么日子。"
她頓了一下。
"你知道他在碼頭干的是什么活嗎？"
我手指攥緊了被角。
"他在水下?lián)茦痘?
我腦子嗡了一聲。
水下?lián)茦痘?。碼頭最危險的工種。人要潛到混著泥沙的渾水里，靠一根氧氣管呼吸，在水底打撈斷裂的樁基。
每年都有人下去就上不來。
"一次三百塊。"蘇瑤的聲音沒有起伏，"他一周下四次。"
我的手開始發(fā)抖。
季霖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些。
他每次回來都說今天扛貨輕松，老板人不錯，還管了一頓飯。
蘇瑤見我不說話，語氣突然帶了些怒意。
"溫若，你知不知道他跟我說了什么？他說他喜歡我，但因為你，他沒辦法跟我在一起。"
這話，那個聲音也跟我說過。
雖然聽過一遍，可心還是又疼了一次。
"所以你能不能主動一點，別拖著他了？"
我閉上眼睛。
季霖照顧我很累，我知道。
季霖沒有我會過得好，我也知道。
最重要的是，季霖不愛我了。
這件事，我一天比一天清楚。
"我有***。"蘇瑤的聲音傳過來，"進口的，效果很好，不會痛。"
黑暗里，我流著眼淚，點了頭。
第二天天沒亮，蘇瑤把一整瓶***放在了我枕頭底下。
然后她在季霖醒之前離開了。
過了半小時，季霖起來了。
他先進臥室看了我一眼。
沒有解釋昨晚喝醉的事，也沒有提蘇瑤。
"若若，今天碼頭趕工期，我可能晚點回來。"
"今天是你生日。"
我開口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聲音太小了。
季霖愣了一下。
"季霖，你今天能不能在家陪我一天？"
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
但這是我最后一個想跟他說的請求。
"一天就行。"
"碼頭的活又不是天天有，請一天假……"
"溫若，你能不能懂點事。"季霖打斷我，"活不是我安排的，說不去就不去？"
他語氣不算重，但我還是閉了嘴。
大概是看我不說話了，他又補了一句。
"若若，就今天，我一定早點回來。"
他走了。

護工劉姨八點準時到了。
我跟她說季霖今天會早回來，讓她放一天假，工錢照算。
劉姨高興地走了。
等她離開，我從床上撐起身子，移到輪椅上。
費了很大力氣，滾進了廚房。
我要給季霖做一個蛋糕。
我們在一起后的第一個生日，我親手給他做了一個草莓蛋糕。
他吃了一口，眼圈就紅了。
他說他在那個世界是個沒人要的孤兒，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記得他的生日，更別說給他做蛋糕。
我當時心疼得不行，答應他以后每年都做。
三年了。
第一年，我手上的燒傷還沒好全，纏著紗布也要做。季霖在旁邊打下手，兩個人笑了一整天。
第二年，我手指已經(jīng)沒了知覺，攪面糊的時候碗掉了三次。季霖蹲在地上撿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