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號庫維護前后的訪問日志。
關鍵部分是空的。
系統(tǒng)自動維護。
記錄清理。
審批合規(guī)。
一切看起來毫無問題。
奚簡看著那片空白，忽然想起前臺那臺打印機。
打印機卡紙，至少會把半張紙吐出來。
真正會撒謊的系統(tǒng)，不吐紙。
它只留空白。
她沒有繼續(xù)往深處點。
第一天，不適合碰太深。
她只把維護前后的幾個時間點寫在紙頁邊緣，然后合上筆記本。
剛準備退出系統(tǒng)，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內部消息。
發(fā)件人：邵棠。
三號庫維護后索引可能延遲。如需調取原始數(shù)據(jù)，建議走正式申請。
很標準的合規(guī)提醒。
標準到任何人查起來，都只會覺得邵棠盡職。
奚簡看了幾秒，回復：
收到。
對面沒有再回。
她關掉電腦，拿起外套。
走到門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黑下去的屏幕。
邵棠不是在提醒她系統(tǒng)不穩(wěn)定。
至少不只是。
他在提醒她，三號庫有人看著。
又或者，他想讓她以為，三號庫有人看著。
兩種可能都不能排除。
奚簡關燈，走出臨時辦公室。
走廊盡頭，合規(guī)部還有一盞燈亮著。
邵棠站在打印機旁邊，正低頭換紙。
旁邊的小陳抱著文件夾，催他：“邵哥，快點，嚴總明早要。”
邵棠把紙放平，合上紙盒。
“急什么?！彼f，“紙都比你知道輕重。”
小陳笑罵一句，拿著剛打出來的材料走了。
邵棠抬眼，看見了奚簡。
他沒有意外。
也沒有躲。
只是隔著一段走廊，朝她點了下頭。
像普通同事下班前的禮貌招呼。
奚簡也點頭。
電梯到了。
她走進去，門緩緩合上。
門縫閉合前，她看見邵棠低頭，把打印機吐出的廢紙抽出來，折了兩下，丟進碎紙箱。
動作熟練得像已經做過很多年。
奚簡站在電梯里，摸了摸口袋里的紙質筆記本。
她把邵棠的名字放進第一層名單。
不是目標。
暫時還不是。
只是一個過于普通的人。
普通到，像所有痕跡都能從他手里經過。
第二章：被擦掉的十一秒
第二天早上，奚簡到鴻淵時，前臺打印機已經換了一個姿勢。
昨天它卡在出紙口，今天它安靜地亮著紅燈，像一只拒絕上班的眼睛。
前臺小姑娘趴在桌后，小聲打電話。
“邵哥，它今天不是卡紙，是直接不認紙了?！?br>電話那邊不知道說了什么。
小姑娘忍著笑：“你別罵它，它現(xiàn)在比我還脆弱。”
奚簡刷臨時工牌進門。
電子屏還在放燈塔項目宣傳片。
今天換成了簽約儀式。
嚴介站在鏡頭中央，西裝筆挺，面對媒體說：
“投資不是冒險，是把不確定的未來交給專業(yè)的人管理?！?br>奚簡腳步停了一下。
專業(yè)的人。
這四個字通常很貴。
也很危險。
她在心里輕輕笑了一聲。
老狐貍。
她沒有再看，徑直進了電梯。
十九樓比昨天更安靜。
不是沒人說話，是所有人都知道外聘顧問來了，知道她在查燈塔項目，所以每個人都盡量不顯得自己在注意她。
越不看，越說明有人交代過。
臨時辦公室的桌上多了一份紙質資料。
《燈塔項目二期底層資產補充說明》。
封面貼了一張**便簽。
奚顧問，嚴總讓補的資料。
合規(guī)部。
字跡很圓，不像邵棠。
奚簡沒有急著打開。
她先看紙張邊緣。
頁碼連續(xù)，沒有抽換痕跡。
裝訂釘壓得很新。
最上面那頁還有一點打印機滾輪留下的淺灰色印子。
她拍下封面，才翻開第一頁。
資料做得很漂亮。
每一項虧損都有解釋，每一筆資產減值都有對應說明，連風險提示都寫得完整。
太完整了。
像一份提前知道考題的答卷。
奚簡把資料放到左手邊，打開內網(wǎng)系統(tǒng)。
昨天三號庫那段空白日志還在。
她沒有立刻碰。
越關鍵的東西，越不能顯得關鍵。
她先看合同摘要，再看歷史估值，又打開二號庫，像一個普通外聘顧問那樣，按清單一項項核對。
中途，小陳抱著一摞材料從她門口跑過。
跑到一半，又退回來。
“奚顧問，打擾一下，您這邊有多余的回形針嗎？”
奚簡看了他一眼，從抽屜里拿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