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種局促不安的討好。
「未未啊……」她**手，眼神躲閃，「昨天……昨天是爸爸和姑姑他們脾氣不好，你別往心里去?！?br>我看著她。
她穿著一身昂貴的絲綢睡袍，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卻透著一股長年累月寄人籬下所形成的卑微和怯懦。
她在這個家，同樣沒有地位。
所以，她需要討好每一個人，包括我這個，她看不起的“鄉(xiāng)下女兒”。
「媽……」她拉著我的手，臉上擠出慈母的笑容，「你剛回來，身上也沒什么錢。這個你拿著，想買什么就去買，別委屈了自己。」
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東西，塞進(jìn)我手里。
觸手溫潤，冰涼。
是我養(yǎng)母留給我的那塊玉佩。
我前世是做古董鑒賞起家的，一眼就看出，這塊玉佩是塊上好的和田羊脂玉，雕工精湛，價值至少在七位數(shù)以上。
而現(xiàn)在，她把它還給了我。
一瞬間，我心里某個地方，似乎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難道，她是真的對我心存愧疚？
「未未，」林雪握著我的手，眼眶泛紅，「媽知道，這些年虧欠你太多了。以后，媽會好好補(bǔ)償你的。你……你會原諒媽**，對不對？」
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真誠，那么的充滿期盼。
我看著她，沉默了。
就在我?guī)缀跻獎訐u的那一刻，我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她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
那只手上，捏著一張當(dāng)票。
雖然只露出了一個角，但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上面“恒通當(dāng)鋪”四個字。
我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我明白了。
她不是良心發(fā)現(xiàn)。
她是拿著我的玉佩去當(dāng)鋪估了價，發(fā)現(xiàn)這東西價值連城，她自己吞不下，又怕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惹來麻煩。
所以，她才“好心”地把玉佩還給我。
她不是在補(bǔ)償我。
她是在“投資”我。
她想用這塊玉佩，來收買我，讓我像江語薇一樣，成為她在這個家里鞏固地位的工具。
那句“你會原諒媽**，對不對？”，根本不是在尋求寬恕。
而是在確認(rèn)，她的這筆“投資”，能不能得到回報。
哈。
哈哈哈哈。
我真傻。
我竟然還對她，抱有那么一絲可笑的幻想。
我收緊手指，將那塊冰冷的玉佩緊緊攥在掌心。
玉石的棱角，刺得我手心生疼。
這點(diǎn)疼痛，卻讓我無比清醒。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還在扮演著慈母角色的女人，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
「當(dāng)然，」我說，「您是我的媽媽，我怎么會不原諒您呢？」
林雪如釋重負(fù)地松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變得真實(shí)了許多。
「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孩子……」
我看著她，在心里，無聲地補(bǔ)充完了后半句話。
——我不僅會原諒你。
——我還會，好好地，“回報”你。
——用你最喜歡，也最害怕的方式。
4
**的大門，在我身后緩緩關(guān)上。
我拎著一個破舊的行李包，里面裝著我全部的家當(dāng)——幾件換洗衣物，五萬塊現(xiàn)金，和那塊冰冷的玉佩。
我被趕出來了。
罪名是，“**”。
就在剛才，江語薇當(dāng)著全家人的面，聲淚俱下地指控我，偷了她一條價值二十萬的鉆石項(xiàng)鏈。
傭人在我的枕頭底下，“恰好”搜出了那條項(xiàng)鏈。
人贓并獲。
我沒有辯解。
因?yàn)槲抑?，辯解是這個世界上最無力的東西。
在**，江語薇的話就是證據(jù)，而我的清白，一文不值。
江正宏氣得當(dāng)場給了我一巴掌，力道之大，讓我半邊臉都麻了。
「我**怎么會生出你這種不知廉恥、手腳不干凈的東西！你給我滾！永遠(yuǎn)別再回來！」
他怒吼著，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可笑的是，我從他眼中看到的不是憤怒，而是解脫。
他終于找到了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把我這個“污點(diǎn)”，從他光鮮的人生里，徹底剔除。
林雪在一旁哭哭啼啼，卻不敢上前半步。
江書畫和二房的人，則是一臉幸災(zāi)樂禍。
老**從始至終沒有出現(xiàn)，但這個結(jié)果，顯然是她默許的。
只有江語薇，在所有人都沒注意的時候，給了我一個挑釁的、勝利的眼神。
我知道，這是她對我的報復(fù)。
她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在這個家里，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