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巴掌是替他打的------------------------------------------。，手機(jī)在桌上震了。他拿起來接了?！?a href="/tag/qinying8.html" style="color: #1e9fff;">秦贏，上次飯局的事，怪我。”趙衍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語氣里掛著笑，像在跟老朋友聊天，“那天鬧得太不愉快了。這樣，我組個局，請你吃頓飯，算給你賠罪。”。“不是單獨(dú)請你?！?a href="/tag/zhaoyan2.html" style="color: #1e9fff;">趙衍補(bǔ)了一句，“還有幾個朋友，都是臨江做生意的。你不是剛接手了一家公司嗎？多認(rèn)識幾個人沒壞處。”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點(diǎn)，“對了，把你那個姓陸的朋友也帶上。上次在飯局上沒怎么跟他聊，這次一塊兒補(bǔ)上?！薄！暗刂??！?。城南，臨江邊上一棟獨(dú)棟小樓，會員制的私房菜館，叫“江閣”?！巴砩掀唿c(diǎn)?！薄Ｋ谕ㄓ嶄浝锓疥懗杏?，發(fā)了條消息：晚上有個飯局，跟不跟我去？：去。哪？。。青磚墻，黑色鐵門，門口站一個穿制服的迎賓。你從門口經(jīng)過都未必會多看一眼——但進(jìn)去之后就知道這地方不便宜。三層小樓，每層只擺一桌。大堂里的屏風(fēng)是紅木的，樓梯扶手是鐵藝的，墻上的掛畫不是印刷品，是油畫，顏料堆得厚厚一層。。落地窗外就是江面，對岸的燈火倒映在水里，被波浪搖成一片碎金。，包間里已經(jīng)坐了七八個人。趙衍坐在主位，左手邊空著兩個座位。其他人分坐在圓桌兩側(cè)。
陸承宇跟在秦贏身后進(jìn)來，掃了一圈包間里的人，往秦贏耳邊湊了湊：“這地方人均得上千吧？”
秦贏沒答。他在主位正對面的那個空位坐下，陸承宇坐他旁邊。從這個位置到趙衍，隔著一整張圓桌。
趙衍站起來，拍了拍手，臉上堆著笑：“人到齊了。我先介紹一下——這位是秦贏。剛從外地過來，手上有一家公司，以后在臨江發(fā)展，大家都是朋友。”
他說完轉(zhuǎn)向秦贏，手指向他旁邊那個穿花格襯衫的年輕人。那人的襯衫扣子解了兩顆，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一塊表，表盤上的反光能晃人眼睛。
“這位是吳峰，吳氏集團(tuán)的少東家。咱們臨江真正的青年才俊。”趙衍笑得很熱絡(luò)，“你們認(rèn)識認(rèn)識?！?br>吳峰靠在椅背上，翹著二郎腿。他看起來跟趙衍差不多年紀(jì)，二十五六，但眉眼間比趙衍多了一層?xùn)|西。不是傲——是橫。那種橫不是裝出來的，是從小到大沒被人攔過的橫。他朝秦贏點(diǎn)了點(diǎn)頭，嘴角勾了一下，算打過招呼了。
趙衍繼續(xù)介紹其他人。一個做建材**的，光頭，脖子上掛一串金鏈子。一個開連鎖餐廳的，胖，笑起來眼睛瞇成兩條縫。一個搞裝修的，瘦高個，戴金絲眼鏡。還有一個給房地產(chǎn)做配套的，話不多，一直低頭看手機(jī)。一圈介紹下來，全是吳峰的熟人。
服務(wù)員開始上菜。冷盤先上來，鹵牛肉、醬鴨舌、涼拌海蜇、糖醋小排，擺了半桌。
吳峰拿起筷子，夾了片鹵牛肉，嚼了兩下。他偏頭跟旁邊的趙衍說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全桌人聽見：“趙衍，你說你有個朋友從外地過來，混不太開，讓我關(guān)照關(guān)照。我就來了?！?br>他把牛肉咽下去，轉(zhuǎn)過來看著秦贏，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兄弟，你那家公司是做什么的？”
秦贏沒看他：“小生意。”
吳峰笑了一聲?？曜釉诒P子里又夾了一片牛肉，沒吃，擱在碗邊。他轉(zhuǎn)頭看向陸承宇。
“那個誰——你也是跟趙衍混的？”
陸承宇放下筷子：“我是秦贏的朋友?！?br>“秦贏的朋友?！眳欠灏堰@四個字在嘴里滾了一遍。臉上笑意沒減，眼神卻變了，像一只貓看見了窗臺上落下來的麻雀。他朝包廂角落的服務(wù)員招了招手，“小妹，倒酒?！?br>服務(wù)員端著醒酒器過來。紅酒，醒了一個多小時(shí)，顏色發(fā)紫。吳峰朝陸承宇的方向指了指下巴。服務(wù)員走到陸承宇身邊，往他杯子里倒了大半杯。
吳峰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朝陸承宇舉了一下。他自己抿了一小口，然后把杯子擱下。
“干了?！?br>陸承宇轉(zhuǎn)頭看了秦贏一眼。
秦贏沒看他。眼睛盯著桌上那盤鹵牛肉。
陸承宇端起酒杯，仰頭干了。紅酒順著喉嚨往下灌的聲響在安靜的包間里格外清楚。他喝完把空杯放回桌上，擦了擦嘴角。
吳峰站起來。
他端起醒酒器，不緊不慢地走到陸承宇身邊。桌上所有人的目光跟著他一起挪過去。
“酒量不錯。”吳峰低頭看著陸承宇，“再來點(diǎn)?！?br>他把醒酒器舉到陸承宇頭頂上方。然后手腕一翻。
整壺紅酒從陸承宇頭頂澆下來。深紫色的酒液順著頭發(fā)淌到臉上，淌過衣領(lǐng)，淌進(jìn)襯衫領(lǐng)口，一路灌進(jìn)胸口。白襯衫瞬間染成紫色，領(lǐng)帶泡在酒里，褲子上全是酒漬。鞋子里灌了小半杯。
陸承宇坐在原地。沒動。沒躲。雙手放在膝蓋上，指關(guān)節(jié)攥得發(fā)白。
吳峰放下醒酒器。他從桌上抽了張餐巾，扔在陸承宇肩上，餐巾輕飄飄地落在濕透的襯衫上。
“擦擦?！?br>包間里安靜了整整三秒。做建材的低頭看手機(jī)。開餐廳的筷子停在半空，夾著的海蜇掉在桌上也沒人注意。趙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臉上表情很淡，像在看天氣預(yù)報(bào)。
吳峰走回自己座位，拉開椅子坐下，翹起腿。他臉上的笑比剛才更開了，是一種覺得自己花的錢值了的笑。
“這壺酒算是我敬的?！彼闷鹱约好媲澳潜t酒，又抿了一小口，“趙衍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先干為敬?！?br>秦贏站起來。
椅子往后推的聲音在包間里很響。椅子腿刮過木地板，像指甲劃過黑板。
他走到吳峰面前。
吳峰抬頭看他。嘴還勾著，手里端著那杯沒喝完的紅酒。
秦贏的手掌落在他臉上。
不是推，不是搡，不是拽。是整只右手橫過來，手掌根部從耳根開始，一路拍到顴骨，力氣大到掌風(fēng)先一步把吳峰的頭發(fā)掀起來。啪——那聲音不是皮肉接觸的脆響，是重物砸在案板上的悶響。
吳峰連人帶椅子往側(cè)面翻過去。
他的肩膀先撞在墻上，然后是頭。墻上的裝飾畫震了一下，歪了半邊。椅子腿翹起來，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滑到地上，半躺在墻根，腿還搭在翻倒的椅子橫梁上。臉上五道紅印子從耳根拉到下巴，顏色正從紅往紫里轉(zhuǎn)。那塊紅印子邊上開始滲血點(diǎn)，不是臉上破了——是皮下毛細(xì)血管被一巴掌全拍碎了。
他張著嘴喘氣。口水混著血絲從嘴角淌下來，滴在他那件花格襯衫的前襟上。
包間里所有人同時(shí)站起來。椅子腿刮地的聲音此起彼伏，但沒有一個人開口。趙衍的茶杯舉在半空，放到嘴邊又放下了。那個話不多的房地產(chǎn)商把手機(jī)從手里拿下來，屏幕朝下放進(jìn)口袋里。
吳峰撐著墻想站起來。手在墻上滑了一下，又摔回去。半邊臉已經(jīng)腫起來了，左眼被腫脹的皮肉擠成一條縫，從那條縫里能看見眼白上全是血絲。
秦贏轉(zhuǎn)過身。
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拉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壺，往自己杯子里倒了杯茶。茶是普洱，深褐色的茶水冒著熱氣。他端起來喝了一口。
“你讓吳家最高的那位親自來。”
聲音不大。包間里每個人都聽見了。
秦贏把茶杯擱回桌上，從桌上抽了張餐巾擦了擦手指。然后站起來，拍了一下陸承宇的肩膀。陸承宇站起來，紅酒還在從褲腿上往下滴。
兩人拉開包間門走出去。木門在身后彈回來，砰的一聲關(guān)上。
包間里沒人追出來。吳峰靠在墻根，用那只還能睜開的眼睛盯著門口，嘴里的血絲還在往下淌。趙衍把茶杯放回桌上，臉上的笑早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