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了一眼——
裴辭與沈瑤，協(xié)議離婚。
****。
鋼印蓋得端端正正。
我深吸一口氣，感覺整個世界都亮了。
走出民政局大門。
陽光灑下來。
暖洋洋的。
我揣著離婚證，走在前面，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裴辭。"
身后傳來沈瑤的聲音。
"嗯？"我轉(zhuǎn)過頭，笑容燦爛。
然后我看到了她的眼睛。
變了。
不再是這兩天那種茫然的、客氣的、對陌生人的禮貌。
是一種我熟悉了三年的眼神。
冰冷。
鋒利。
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把離婚證給我看看。"
她的語氣，和兩天前判若兩人。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
"你……"
"我說，把離婚證給我看看。"
沈瑤走到我面前，伸出手。
指甲上涂的紅色指甲油——我結(jié)婚三年第一次注意到。
像血。
我機械地把離婚證遞過去。
她翻開，看了一眼。
然后合上。
抬頭。
笑了。
那個笑——
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嘴角彎著，眼睛里沒有任何溫度。
"裴辭啊裴辭。"
她一字一頓地叫著我的名字。
"你可真行啊。"
我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兩次。
"你……恢復記憶了？"
"你猜呢？"
我猜**。
我現(xiàn)在不用猜了。
看她這個眼神，這個表情，這個語氣——
分明就是那個管我管得死死的、讓我三年不敢大聲說話的女人。
她回來了。
在我剛拿到離婚證的第一分鐘。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空了。
離婚證在她手上。
再看了看民政局的大門——關了。
下班了。
周五下午五點半。
而明后天——
是周末。
不辦公。
我站在民政局門口的臺階上，晚風吹過來，莫名有些涼。
沈瑤把離婚證揣進包里，轉(zhuǎn)身就走。
高跟鞋敲在地上，篤、篤、篤。
每一下都像敲在我的棺材板上。
"等……等一下！"我追上去，"老婆，我跟你解釋——"
"前妻。"她頭也不回，"叫我沈女士。"
"沈……沈女士——"
"裴先生。"她停下腳步，側(cè)過頭來，"五百萬分手費，明天打到你賬上。一分不少。"
"我不要錢！我——"
"你當然要。"
她的眼神像X光一樣掃過我。
"畢竟你為了這一天，可是準備了整整三年。"
說完，她抬手攔了一輛出租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一剎那，她從車窗里看了我最后一眼。
沒有憤怒。
沒有傷心。
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fā)涼的平靜。
"再見，裴先生。"
出租車開走了。
我站在原地，風把我的頭發(fā)吹得亂七八糟。
手機響了。
霍錚的消息。
"離成了嗎？恭喜啊兄弟！今晚出來喝一杯？"
我盯著屏幕，手指發(fā)僵。
半天打了一行字：
"錚哥，我好像要死了。"
---
2
那天晚上，我沒有回家。
準確地說——我不敢回家。
一個人坐在路邊的**攤上，要了三十串羊肉串，兩瓶雪花。
雪花是綠瓶的，勇闖天涯。
此刻的我，確實需要一點勇氣。
霍錚的電話打了三個，我都沒接。
到**個，我終于按了接聽。
"***在哪呢？"他的聲音充滿了急切，"大喜的日子你失蹤？"
"錚哥。"
"嗯？"
"她恢復記憶了。"
那頭安靜了兩秒。
"誰？"
"沈瑤。我前妻。"
又安靜了三秒。
"什么時候恢復的？"
"剛出民政局大門。"
這次安靜了五秒。
然后——
一聲笑從話筒里傳來。
很小聲。
像忍得很辛苦。
"你笑什么？"
"沒有沒有，我沒笑。"他的聲音在抖，"我就是……嗓子有點*。咳咳。"
"你在笑。"
"我發(fā)誓我沒有——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終于繃不住了。
笑聲震得我把手機拿遠了十公分。
"裴辭你也太**絕了吧哈哈哈哈——剛出門？剛出門就恢復了？你這運氣是被老天爺精準打擊啊哈哈哈哈——"
"你還是人嗎？"
"不是不是，我就是替你高興——不對，替你難過，替你非常非常難過哈哈哈哈——"
我掛了電話。
又灌了一口啤酒。
手機震動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