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找回林家的第七天，刷到一條求罵貼。
我知道養(yǎng)父母的親生女兒在同一家救助站，可我沒敢說。那天有人來接她，我騙她去倉庫里找糖。她沒有出來，我成了林家的女兒。
現(xiàn)在他們把她接回來了，她一條腿走路不方便，瘦得像紙片。我爸媽還是舍不得我走，我很愧疚。
上一世，我看到發(fā)帖人是林雪凝，拖著被養(yǎng)父踢壞的右腿沖進(jìn)她房間。
我問她，為什么偷走我的家。
她哭著往窗臺退，一句一句說對不起。
門被撞開時，她從二樓摔了下去。
林母抱著她滿頭的血喊到失聲，林父把我的拐杖踢斷，罵我是討債鬼。
只有養(yǎng)兄林硯擋在我面前，把我從林家?guī)ё摺?br>他給我租房，給我熬粥，也夜夜在我快睡著時放林雪凝墜樓前的錄音。
他說：
「棠棠，雪凝一直在跟你道歉，你為什么不放過她？」
「你活著一天，就要記得你欠她一條命。」
第七天，我割開手腕。
血流進(jìn)洗手池時，我才明白，林硯救我不是憐我，是要我醒著受罪。
再睜眼，我又坐在林家二樓的客房里。
……
手機(jī)屏幕上，那條帖子剛刷新出第三段。
她還不知道我發(fā)了這個貼。她如果知道了，會不會恨我？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把手機(jī)反扣在桌上。
門外傳來林母的聲音。
「棠棠，下來吃飯。雪凝專門讓廚房燉了湯，說你身子弱，要補(bǔ)一補(bǔ)?！?br>我扶著桌沿站起來。
右腿一沾地，舊傷像**進(jìn)骨頭。
上一世，我摔了杯子，說不喝她假好心的湯。
林雪凝當(dāng)場掉眼淚，林母第一次用失望的眼神看我。
這一世，我打開門。
「好?！?br>樓下餐廳很亮。
水晶燈照在白瓷碗上，湯面浮著一層金黃油花。
林雪凝坐在林母身邊，穿著粉色毛衣，手腕上是林母剛送她的平安扣。
我坐下時，林父只看了我一眼。
「走路慢一點，別弄出動靜?！?br>林母把湯推到我面前。
「雪凝燉了一下午，你嘗嘗?！?br>林雪凝立刻搖頭。
「不是我燉的，是阿姨燉的。我只是看姐姐太瘦，提了一句?！?br>她說話總這樣，先把功勞讓出去，再讓所有人覺得她懂事。
林母摸了摸她的頭。
「你有這份心就夠了?！?br>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湯很腥。
我沒皺眉。
「謝謝?！?br>林雪凝的手在碗邊停了停。
她大概等著我發(fā)火。
我沒有。
林硯從外面進(jìn)來，風(fēng)衣上帶著雨氣。
林母立刻說：「你回來得正好。**妹今**動喝湯了，懂事不少。」
林硯看向我。
他的眼神還是溫和的，像上一世把我從人群里抱走那晚。
「棠棠想通就好?！?br>我低頭喝湯。
林父放下筷子。
「既然回來了，也不能一直在家養(yǎng)著。明天讓雪凝帶你去學(xué)校，**她班里旁聽。」
林雪凝的臉白了一點。
「爸，姐姐以前沒讀完初中，突然去高三會不會太辛苦？」
林母也猶豫。
「要不先請家教？」
我放下勺子。
「我要去學(xué)校。」
林硯問：「你確定？」
「確定?！?br>林雪凝攥住平安扣。
「姐姐要是被同學(xué)問起腿的事，會難受的?！?br>我看著她。
「那就麻煩你告訴他們，我走路不方便，不要圍著看?！?br>餐廳安靜下來。
林雪凝低下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
林母趕緊打圓場。
「棠棠剛回來，說話直。雪凝，你別往心里去。」
上一世，這句話是對我說的。
我第一次清楚看見，林家的天平不是從我發(fā)瘋后才歪的。
它一直就沒平過。
雨下了一夜。
第二天，林家的司機(jī)把車停在私立中學(xué)門口。
林雪凝先下車，幾個女生立刻圍上來。
「雪凝，這就是你家找回來的那個姐姐？」
「聽說她以前在鎮(zhèn)上賣早點，真的假的？」
「她腿怎么了？」
林雪凝回頭看我，眼里全是為難。
「你們別問了，姐姐會難過?！?br>說話的女生立刻捂嘴。
「對不起啊，我不知道不能問?！?br>我拄著拐杖下車。
「可以問?！?br>她們都看向我。
我說：「我以前不賣早點，賣過煎餅。腿是被養(yǎng)父踢的?！?br>一個短發(fā)女生吸了口氣。
林雪凝急忙拉我。
「姐姐，你別說